她当然还能回去,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我不会的,”海泽尔说,“你放心吧——最起码,我也不想和你吵架了。”他们在这里分道扬镳,詹姆斯和西里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莉莉和莱姆斯一左一右,跟海泽尔一起回到休息室。“啊,”莉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橘色的火光映着她绿得发亮的眼睛,“沙菲克给了你什么,海泽尔?我也想知道。”她还记着海泽尔说不会和西里斯有秘密,那么——她也要知道,这才公平。海泽尔把胳膊上的袖子小心地挽上去一点,能让莉莉看清楚那副漂亮的手串,又不至于看到她还未消失的淤青。“是水晶手串,”海泽尔抬起来给莉莉看,那是几颗蓝纹水晶串在一起的礼物,火光下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他说——”他说,这会让你睡个好觉的,海泽尔。海泽尔不知道艾德里安是从哪里打听到自己失眠的,那是刚被邓布利多带过来的时候的状态。现在她能浅浅地入眠,但是——确实也支撑不了多久。很多时候,她睡了两个小时就会突然从噩梦里挣脱出来,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也许艾德里安注意到了她在课上偷偷打的哈欠;也许,他根本不用问,就能从她的眼睛里看见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疲惫。“他说这个很像我的眼睛,”海泽尔话头一转,没有脱口而出自己的失眠,“你们觉得呢?”莱姆斯认真地看了看:“你的眼睛更清澈一点。”“我赞同,”莉莉很开心地点点头,她喜欢听别人对海泽尔的称赞,“而且他眼光不错。”他们小声笑了起来,生怕打扰到其他人似的。“我要出去走走,”莱姆斯率先说,他看起来有些踌躇,顿了一下接着说,“再见。”莉莉和海泽尔挥了挥手,看着莱姆斯走远。“他干嘛不在刚才就告诉詹姆斯自己想一个人?”莉莉挑起眉毛,“好吧,我不懂男孩儿的友谊。”海泽尔被逗笑了,“哦,莉莉,因为他们都很照顾詹姆斯的面子——除了你。”莉莉对此非常受用,没错,她就是要我行我素才行。她才不要被别人觉得自己讨好那些所谓的学院名人,啊,是的,波特和布莱克还算不上名人吗?当然,这不意味着她就看不起其他愿意簇拥他们的人,比如彼得——莉莉有时候觉得他只是太寂寞了,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想要和詹姆斯成为朋友,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要她来说,海泽尔比詹姆斯可适合做朋友呀。莉莉亲密地挽着海泽尔的胳膊,现在她们已经差不多高了。詹姆斯偶尔看背影还是会把他们俩搞混,也许是因为眼镜根本不怎么好使——不过好在气质非常明显。海泽尔像是没有温度的阳光,而莉莉总是带着更凛冽的风。反正,不止格兰芬多,其他学院的人也会把他们错当成姐妹——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什么的。大家很喜欢在学习上请教莉莉,也知道如果自己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求助海泽尔是最快的一条路。她看起来和教授们都很熟悉,三年级开学之后,有不少同学还不止一次目睹她去邓布利多办公室。没准是学点儿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都挺厉害的。莉莉显然也是想起来这回事了:“你要去找邓布利多吗?”邓布利多。海泽尔的目光落到休息室的壁炉上,熊熊烈火烧退了大半的阴影。也许是邓布利多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又或者已经有像她一样的人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海泽尔感觉自己在被他观察。是的,观察——这么说起来好像有些冷血,像是海泽尔完全不识好歹一样。但是,她到底是被爸爸妈妈爱着长大的,她知道什么是毫无保留的关心与爱护。当然啦,寻求一个没那么亲密的人关心本来就很困难,正因如此,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自己遭受了什么事情。——那让她感觉自己在被剥开,被分解。邓布利多是目睹了一切的人,而且他显然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但是海泽尔不想听。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足够的力气,去了解所谓的真相。原来他们都瞒着她,现在她主动拒绝了触碰那个伤人的现实。好像这样就还能假装,还能期待某一天,收到诺克蒂丝从家里带来的信封。邓布利多的存在像是在警醒她不要陷入幻觉,坦白来说,海泽尔有时候不是非常想见他——还是那句话,她觉得邓布利多在观察自己,就像观察一个嗅嗅,或者其他什么动物啊植物啊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