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环顶着一头湿发往前直走。半路从储物柜边抽出一张小型折叠桌,提起那袋子水蜜桃放在上面。他的后背十分挺阔,因为湿了身,单薄的白t下身材轮廓若隐若现,身高腿长。翟泊远远地盯着,说实话,他鲜少能见到这么有性张力的背影,掰着手指头数都数得过来。只是可惜了。根据他多年精准的辨gay雷达,他猜李环百分之一百零一是直男。而且。一个学生。翟泊可下不去手。“你出门前,没看天气预报吗?”谁都不说话,显得气氛古怪。翟泊决定开这个口。李环没回头,“看了。”他推开阳台的门,出去,没几秒,捂着一条毛巾边擦头边回来。雨声在他关上阳台门时骤然变小。翟泊继续问:“那怎么不带伞?”李环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一本正经道:“带了。扔半路没捡。”翟泊:“……”“你这人真有意思。”他笑,“雨下这么大还敢骑快车。怎么不就近避避雨?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李环学他:“你这人也很有意思,冲业务追到人家里来。”话是点到为止,只是目光从头到脚、完完全全地将翟泊打量了个遍。意思不言而喻。翟泊没穿他的鞋。李环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比起这个,翟泊浑身湿透暴露在灯光下,要更让李环没办法忽视。翟泊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脖子到锁骨那一片发凉的区域。李环盯人的时候总是明晃晃、直勾勾的,如果不是因为翟泊那么笃定他铁直,翟泊都要怀疑他取向。毕竟这眼神可真是冒犯。李环眼睛下瞟,看向翟泊刚才被结结实实夹到的手。他懒得对一个没边界感又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嘘寒问暖。本就是要关门的,傻子才会伸手阻拦。李环心想,关他什么事。他“啧”了声,别开眼,转身,留个背影,擦头发的动作加重,变成了搓,看起来很烦。然后迈开腿,一步、两步,停在柜子前,空出手来拉开门。翟泊注视着他的侧脸,哼笑道:“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不对,李环哪里高兴过?反正翟泊没见过。他也不恼,还是笑着问:“见到我让你很不开心?那怎么还让我进门了?”“我不让你进门,你真的就会逆来顺受,安安分分地回去,不再来打扰我吗?”李环侧目,漠然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翟泊听笑了,向李环走过去,反问:“你明知道我不会轻易走,为什么还敢开门呢?”他很快站在李环面前,手搭上柜门,歪头笑,“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李环轻瞟了眼柜门上那只指节修长、筋脉错节的手,再不紧不慢地看向翟泊。“你想对我做什么?”李环问。他现在手机坏了,报不了警也没办法给别人发求救信息。翟泊真要对他做点什么,确实易如反掌。这点李环很明确。但他还是把人带进来了。为什么呢?李环办事多凭感觉,他只是十拿九稳,赌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对他怎么样。而且,一个男的,能对另一个男的做什么?暴力吗?真要打架,李环觉得他不会比翟泊差。如果翟泊现在要往他脸上砸一拳,他也完全有把握能躲开。然而在长达三十秒的对视下,并没有荒谬猜想中的冲突发生。翟泊只是耸肩,眉梢轻轻上扬,善意地提醒:“你全身都湿透了,就别再跟我在这瞎扯,赶紧去洗澡。像你这种年纪,最容易感冒生病。”李环很不会说话,冷哼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淋了点雨就一直打喷嚏。”翟泊:“……”看得出来李环对他意见已经大到不是一星半点儿了。李环敲了柜门,眼神冰冷地示意翟泊把手拿开。翟泊收手,李环关上柜门,于是翟泊就看见李环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还没看清,李环已经扔给他,他下意识接住。一看,是毛巾,吊牌没摘。“更容易生病的人先洗。”李环看都没看他,绕道走了。翟泊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他反应过来,才循着李环远去的方向看过去。李环还是留一个背影给他,在洗手盆那开水。没一会儿,李环转过身来,手上的水蜜桃已经果皮分离。“老看我干嘛?”李环皱起眉,“让你洗就去洗,晚点没水了。”翟泊拎了下衣领,说:“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李环:“……”他也是个不藏事的性子,现在脸上就写着四个字——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