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药,你还是离我远点儿吧。”翟泊忍受不了当下加速的心跳,捂住眼睛想冷静下来。接着,他的手背被另一只手覆上、按实。失去光明的同时,李环勾着他脸挑起,接着咬上了他的嘴唇。翟泊一时间慌了神,可整个人提不起劲,他在残存的一丝可怜呼吸中想挣扎,到最后却只能变成无能的呜咽。他另一只没被禁锢的手再度抚上李环的后颈。明明是想要推开的,可这隆冬的雪好熟悉好熟悉,他什么都想不通,四肢百骸已经归降了。接吻像溺水,翟泊总要抓住点什么,才能保证自己不会真的沉沦溺死。于是他没什么力气地扣住了李环的脖子。大拇指悄然落在李环凸起的喉结上,在他无意识摩挲下,喉结像是漂浮在水面的浮标,上上下下起伏。李环太了解他,喘不上气的时间与三年前一样。即使是结束了这个吻,翟泊还是没有得到光明,他眨了几下眼睛,眼睫毛刺挠着自己的手掌心。可李环不松手,他也松不了。忽然,耳边扫过喘息,泛起一阵酥麻。李环哑声问他:“要帮你吗?”他先是一愣,很快就了然李环指的是什么。喉结微微一动,他极小幅度摇头,“……不行。”可身体太过诚实,他害怕会被李环察觉,单手推开李环,身体往一边躲,语速都变快:“我去洗个澡。”李环这下没拦着他,收回了手。翟泊好不容易看清眼前人,也来不及多看几眼,生怕暴露仓皇下床,踩不准地面差点儿崴脚,又下意识撑了下李环肩膀,反应过来后飞快收回手,往浴室快步走去。他摸不清这房间布局,一开始还找不到浴室。然而找错后一回头,就发现李环也跟在他身后,脚步过分轻盈,让翟泊都没能及时发现。李环指了下方向:“在那里。”翟泊慢半拍点头,赶紧绕开他走。一直到给浴室关门上锁,心才真的稍稍落地。可十几分钟冷水澡灭不了翟泊现在的火气。翟泊身处冰火两重天,难受得贴紧瓷砖,索取一些寒凉来,好让自己更清醒点。但物理降温还是输给了恶毒的药效。翟泊尝试自己解决,又一个人折磨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无济于事。他只能重新披上那件薄薄的衬衫,系好几粒关键的纽扣后去开门锁。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还没往下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李环不由分说地抬脚踏进浴室,翟泊愣了下神,无路可走,被迫跟着往后退。这情形让他不明所以,拧眉却只是叫了名字:“李环。”然而李环并没有停步,依然步步紧逼。“李环,”翟泊心下大乱,扶着盥洗盆站定,试探着问,“你也要洗澡吗?”李环挑了下眉。他眼疾手快,按住了翟泊扶在盥洗盆上的手,欺身压着,身体几乎贴在一块。这并不像是单纯要洗澡的样子,反而是要在翟泊身上有所图谋。“长时间充血会导致性功能障碍。”李环一本正经,讲得头头是道,“你需要,我愿意,为什么不行?”翟泊脸红到耳根,很别扭地说:“……就是不行。”“我要理由。”李环把脑袋埋在他脖子上,很温存地吸了口气,不打算退开距离。翟泊不挣扎不抗拒,由着人黏糊糊地亲他咬他,好半天,他忽然开口:“因为不公平。”脖子上的动静消停了。对一个失忆者而言,野蛮、强硬且横冲直撞的示爱确实不公平。翟泊本不需要为此苦恼。李环弓着背,呼吸很浅很浅,手指很轻微地动了几分,像是被谴责却割舍不下,松手的动作极慢。不过短短几秒,却又被一个极端恶劣的念头占据主导,反倒是再次扣紧了翟泊的手。上天对他那么不公平,他怎么可能再放手。但是那只被反扣住的手没有挣扎,翟泊嗓音还是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对你不公平。”李环彻底僵住。老公李环紧着呼吸,像在明知故问:“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忽觉头上一重,翟泊的手探进他的发丝,像极了三年前为他吹干头发时随意撩拨的动作,任所有感官都无法忘怀,包括翟泊的声音,沉稳、又温和。“我还没有把你完全记起来。”他说。李环闭了闭眼,他积攒了太久的委屈郁结,在这一刻乌云渐渐消散,只不过一旦开了口情绪便暴露无遗:“没关系。”“我可以等。所以没关系。”他哑着声重复。“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知道……我不想逼你,这样不好……我只是。我。”他断断续续地说,忽然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话像是一根捋不直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