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他又说。翟行复眨了几下眼,小心翼翼地去看眼前的人。原来装乖就能得到翟泊的关心。“怎么穿得这么正式?”翟泊瞧见他一身白西装,实在是难得,又抬手帮他捋平了西装有些歪斜的领子,陡然注意到翟行复脖子上只有一条极细的银链子。不是他送给翟行复的那条项链。翟泊怔了一下。“刚处理完事情。”翟行复回答。翟泊不多问,抬眼回视过去,对上翟行复在昏暗环境下漆黑的眼眸。翟行复总是这么盯着他。像是嵌了把钩子,撩人得很。然而相悖的是,翟行复才是那个愿者上钩的人,心甘情愿地等着翟泊收网。死咬着鱼钩不放,怎么也甩不掉。翟行复捏了下翟泊手心,低声问:“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翟泊沉默地看着他,摇了下头。现在这个时候,按照翟泊事先安排,翟行复应该在国外才对。但翟行复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不知道是苦涩还是怎样,某种感觉很奇妙地冒出心头,翟泊撑着床,身子又往前倾了些,想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翟行复。”他突然在昏暗中叫了声。眼睛适应了环境,翟行复的轮廓像是拍立得在渐渐显影。隔了两秒,对方才闷闷地回应:“嗯?”翟泊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在等自己说下一句话。于是又没头没尾地问:“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这两天意识模糊,乱得一糟,但总能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哭腔,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也不记得了。只是下意识地认为,是翟行复,是他在哭。为什么要哭呢?翟泊觉得他傻,哭红了眼被老天爷看笑话,那算个什么事儿。倏然间,他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抱住。脖颈间还是那个熟悉的气息,翟行复死死搂着他的腰身,居高临下的人却是低下头颅,显得那么卑微又迫切:“重要,重要,很重要。”他像是快要急出哭腔来了。翟泊笑了笑,轻抚他的背,“真的?”“真的。”翟行复一个劲儿地点头,发丝挠得他脖子痒。翟泊没把人推开,挺直了脊背,这样能让翟行复弯腰弯得没那么累。抱了很久。翟泊嗓音很淡地说:“我签了股份转让协议。”翟行复没说话。他知道翟泊想把他送出国,如果不是车祸打断了原本的轨迹,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国外了。翟泊看出他的想法:“你不想出国?”“……不想。”翟行复又把人抱紧了些。“喂,病人要喘不上气了。”翟泊笑着拍他的背。翟行复不为所动,闷闷地说:“不想走,不想离开你,别赶我走好不好?别不要我。”他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都听不清了还在呢喃:“求你。”他在赌翟泊会心软。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翟泊低低地笑出声——很短促的一道气音,颇有种宠溺的意味:“你也只会撒娇卖乖了。”翟行复感觉到脖子被一只手很轻地抓着,跟着被推开了些,本来他还不太高兴地凝眉,下一秒,翟泊仰头靠了过来。嘴唇被意外地贴上。他几乎是立即睁大了眼睛,呼吸都不敢重一下。翟泊掐着他脖子,压着往下贴近,加深了这个吻,一向浅尝辄止的吻这次却不一样了。见翟行复半天没动作,翟泊的大拇指滑过他凸起的喉结,也不知是调情还是挑衅更占上风,翟行复心里蠢蠢欲动的火一下子全被勾了出来。翟行复撑着床沿,把人推回床上亲。他一主动,翟泊就恶趣味地躲开了,推着翟行复的肩膀,身子微微向后仰,抽空喘了口气,笑着说:“不亲了。”翟行复意识到被耍,也不恼,又把脑袋凑过去,好像在明知故问:“你亲我是什么意思?”“我亲你了吗?”翟行复一口咬定:“亲了。”态度有些强硬,他又贴在翟泊颈侧,小声说:“你要负责。”“是吗?”翟泊笑着接话,“你想怎么负责?”“怎样你都答应吗?”翟泊和他很近地对视,模棱两可:“说说看。”那就是有机会。翟行复生怕逾矩会让翟泊不愉快,但靠得这么近没被推开,他又不想错过这个时候,所以就心机地搂上了翟泊的腰。翟泊当然能察觉到。“对我负责。”肩头上的声音好像贴在他耳边说,“谈一个不能分手的恋爱,在一起一辈子。”“可以吗?”翟行复又问。很久,很久。翟泊避而不答,只是说:“你给我的平安符,不见了。我醒来就在医院,找不到了,问宁衢也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