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惟抬了下半框眼镜,支着脸笑道:“什么时候回来?别真玩脱了,vicful不能没有你。”“暂时没有打算。”翟行复虽在国内,但也有在处理公司的事,他知道常惟这是在调侃,也就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我也不能没有我哥。”视频像是有延迟一样画面卡住。一时间谁也没说话。“furze,”常惟大概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的,他笑出声,显然不相信,“你又在开玩笑。”“没开玩笑。”翟行复是认真的。常惟不说话了。阙煜就这么缓慢地消化掉这个爆炸性信息——他先前就发觉奇怪,翟行复让他暗中调查翟泊的过往,派人盯着翟泊行踪。以为是上心,没想到是真上心。但阙煜并不太能分辨是哪种上心,他有预感——翟行复真的会有出格的心思,真的会干出那种背德的事。他看向翟行复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如果猜测是真的,如果翟行复真的是那种喜欢——那不是变态吗!!然而“变态”本人不以为意。他和对面商讨了一阵子公司的事,大概快一个小时过去,视频通话才终于挂断。半晌,包厢门被敲响。两人一同望过去,守在门边的保镖接收到视线,开了门。进来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或许是因为脸小精致,淡妆,给人一眼很干练漂亮的感觉。她踩着细跟高跟鞋过去,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指摁住名片轻轻推到翟行复面前,微微颔首,嗓音清冷自我介绍:“孟浔。”“半个小时,我会尽量回答所有问题。”她说着,同时打开了倒计时。“……”孟浔陈述:“我亲眼目睹周秉纶与你父亲多次会面,这里是照片。”她把事先准备好的u盘放在桌上。“照片是我在扫街时无意间拍到入镜的,没有特意录音,具体内容我没听到。”翟行复查看u盘内容,确实有几张十年前不同日期的照片,都是拍摄咖啡店或者别的,周秉纶和翟明远入了镜,虽然模糊,但足够分辨得出是谁。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十几人的集体照。这其中有孟浔、周秉纶,以及翟泊。孟浔摊开一张老旧的社团成员证,说:“这是摄影部集体照,我和翟泊很早就认识了,关系不错。”“没多久他就退了,写了几千字的申请书,还是我批的。”孟浔重复,“当面批的。”重复有重复的意义,下一秒,她说:“隔了几个月再见到他,他已经不认识我了。”翟行复抬起了头,看向她。某个猜测陡然冒出来时,孟浔的话再度肯定了他的猜测。“同样,他也不认识周秉纶。”孟浔语调平静,“很不熟,明眼人也看得出来。像是刚认识一样。”她的话与挑明无差——翟泊失过忆。“……”翟行复又询问了别的问题,很快,半个小时到了。孟浔站起身,随手抚平西装衣角很不起眼的褶皱,临到门前,她忽然又顿住了脚步。她回过头,远远地睨过去,说:“或许我还应该告诉你,翟泊有镜头恐惧症。”包厢门被很轻地带上。信息量巨大到他一时间大脑超负载,什么也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又拨来了,在这个封闭的包厢里显得极为突兀。翟行复接了。电话那头是全然不熟悉的声线,语速极快:“您好,请问是翟泊的亲属吗?”“这里是武汉xxxx医院,翟先生出了车祸,正在紧急抢救……如果……还请您过来一趟……”翟行复的世界变成一场雪崩。万籁俱寂。事故【“2017年x月x日凌晨两点左右,xx……盘山公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车辆在碰撞山体后爆炸……相关部门已赶往现场……”】翟明远摔杯子的狰狞面目闪过翟泊的脑海。像老式放映机那样。杯子碎了一地,翟泊那时候也没心思在心里边儿感慨这套好茶具就这么被翟明远糟蹋,满脑子充斥着长久的耳鸣,什么都听不进去。有收藏价值的茶具还真是不一般,一砸给他砸出病来了。翟泊愣是想着这句话。随后颇有些调侃玩味地勾了下嘴角,很轻蔑。翟明远还在指着他破口大骂:“这么多年,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你!翟家怎么能养出你这样的人!”“我哪样?”翟泊轻飘飘反问。半晌,他冷笑了下,明知故问般挑眉,“同性恋?”翟明远被他这样风轻云淡的态度气得一怔。“是,我是同性恋,我喜欢周秉纶我就是上不得台面,我去找他就不应该再回来碍你眼!你说得对啊,我就不应该是你的种,把你老脸都丢尽了,把翟家名声全毁了,我就应该死在外边儿,还活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