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周秉纶的电话打了过来。全程沉默寡言的翟行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冷冷地看了过去,而翟泊已经接了电话。“嗯,没事。快到家了。”翟泊说,“改天再请你吃饭。”电话那头的嗓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闻针落地:“没事,那你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好。”翟行复的脸黑沉得可怕。车子依然很稳,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指捏到发白。庭院里的秋千被风吹起一丝动荡,车灯熄灭,像是全世界的蜡烛都被掐灭。翟行复开门下车,他腿长,三两步绕到另一边,翟泊刚下车要给周秉纶回个电话,举到耳边的手机被抽走,翟行复当着他的面把刚接听的电话掐断。翟泊拧眉:“翟行复,你有完没完?”他伸手要把手机抢回来,但本身喝得烂醉,头晕得很,行动也很迟钝,手抓了个空,下一秒就被反扣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屋子里去。“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翟泊怫然不悦,脸色很难看。因为常觉亏欠,他向来对翟行复纵容,默默为翟行复兜底,经年以来,小脾气大麻烦,翟泊总迁就着他。但翟行复今夜这般,分明就是在胡闹。不过须臾,翟行复单手把门反锁上,另一只手仍然死死抓着翟泊,用了很大的力气。“松开。”翟泊说。翟行复没动,就这么靠着门,回眼盯住他。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翟泊再也无法隐忍,他声调很低,却像是质问:“你怎么会找到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桥洞那地方可不好找,先前的清吧自然也是一样。翟行复能在短时间内这么精准地找到他,翟泊终于还是猜测到了,他眉头拧得更深,一字一顿:“翟行复,你跟踪我?”不对,不对。翟泊脑子不太清明,等他反应过来,眼瞳有片刻的颤动,不知道是在等待一个答案还是一个反应,试探般:“你给我安了定位器?”翟行复此时没有分毫躲闪与逃避,目光仿佛带着重量压在眼前人的唇上,停留片刻又对视回去,很是坦荡:“对。”翟泊像是被惊天霹雳轰了一阵。“你说什么?”他不太能消化那句话,因为愠怒,他的嗓音都在发颤。“我说,我是给你安了定位器。”翟行复太过平静了,像是在说什么粗茶淡饭,“你的每一辆车子、你的手机、办公的笔电、我送你的礼物,我都安了定位器。”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翟泊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生,那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虽然叛逆但偶尔也很乖的弟弟,“……李环,你什么意思?”他喝醉了,真实的名字脱口而出。然而翟行复脸色更加难看。他忽地冷笑一下,抬手抚上翟泊的脸颊,语气轻柔如风:“哥,你别喜欢周秉纶了好不好。”他靠近了几分,几乎近在咫尺。翟泊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眼睫毛,根根分明,神色温存,可那双眼睛却怎么都看不透。“这是我的事。”翟泊说。翟行复忽然很阴冷地盯着他:“那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要和他在一起?”“……”翟泊并不想在非绝对清醒时回答这个问题。被挂断的电话再度响起,然而手机还在翟行复手上,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来电人,冷笑道:“他对哥哥可真上心。”“把手机还给我。”翟泊语气强硬地命令。翟行复不为所动。他轻飘飘地掠过翟泊的唇,声音很低:“你明明还是很喜欢他的吧。”“……什么?”“他差一点就要亲到你了。”翟泊完全没想到他会重提此事,眉眼骤然冷下来,“我本来也是要躲开的。”“是么?”翟行复笑得轻佻,显然是不信。他垂下手,把手机护在身后,盲点滑开了接听,翟泊伸到半空中的手被猛地反扣住——倏然间,两人位置颠倒,翟泊被死死压在门上,手被死死禁锢着不得动弹。这一撞当真是狠,翟泊只觉得后背麻了几秒,磕到了好几处,凸起的骨头疼得不行。“李环!!——”眼前笼罩下一层阴影,翟泊愠怒的吼声像是被掐灭的烟,骤然熄了火,蔓延出火花后的浓烟,他什么也思考不了。唇被温软的触感撞上、啃咬,动作并不温柔,甚至说得上是野蛮又过分。牙关被撬开后,有什么探了进来。翟泊大脑宕机,顿时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抓紧翟行复的肩,衣服被抓出褶皱来。持续了两三秒,他被咬到疼得蹙了下眉,呼吸被一点一点攫住直至快要喘不过气,晕乎乎的大脑仅能听见暧昧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