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行复沉了口气,“没空去拿。现在发给我。”“怎么没空?”阙煜疑惑,“国奖拿了专利也申请下来了,实验室这阵子没事干,不好好休息几天?”翟行复“嗯”了声,坦白:“懒得去。”“那你现在在干嘛?”翟行复停了一下,在众多答案选择一个最出乎意料的:“等人。”阙煜那边也安静了几秒,“等人?谁啊?”“翟泊。”“……”阙煜被惊到无言,好半晌才幽幽问:“你今晚要谋杀他?”翟行复扯了下嘴角,“你是不是有病。”但凡扯到翟泊身上,“等人”这个词从翟行复嘴里说出来,落到阙煜耳朵里就是“蹲人”。蹲人能怎么样?阙煜可太了解翟行复对翟泊的态度了。讨厌到在国外宁愿一个人像只无头苍蝇创业,都要把六年里翟泊打到他卡上的钱全部填回去,分文不花,被抢劫被死亡威胁,也断然不会给翟泊打去一通求救电话。是恨之入骨、厌恶扯上任何关系的程度。翟行复天黑蹲人,阙煜根本想不到合理点儿的原因,“那你等他干嘛?”“诶我跟你说,怎么闹都没事,别闹出人命就行,切记切记切记——”“东西发我,挂了。”翟行复懒得听他胡说八道地啰嗦。翟行复看了眼时间点,缓了一时半刻,拨通了拍卖会电话委托。“拍品973号,多高的价都给我拍下来。”哄你翟行复在露台吹了很久的风。脸被冻到有些僵,他吸了口气,半晌收到阙煜传输来的几个视频。他冰冷的手指滑了几下,点开。视频是第三拍摄视角,一开始镜头有点儿晃,画面中斑斓夺目的烟花团团炸开,转瞬即逝,喧闹又经久。镜头微微一转,翟行复几乎是一秒捕捉到某个身影。翟泊的侧脸被烟花照亮,高挺的鼻梁被投下一层阴影,他微微仰起脸看烟花,气质冷然,是与现在全然不同的青涩气。十年前的翟泊。翟行复暂停视频看了很久,骤然发现翟泊并不是一个人看烟花。他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周秉纶。烟花映照在翟泊眼眸中,周秉纶直勾勾盯着他,忽然凑在他耳边,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翟泊眉眼弯了弯笑起来。视频画面被定格在这一幕,翟行复觉得攥紧手机的手被冻得毫无知觉。他连视频退都没退出去,直接关了机。手刚握住露台门把手推开,迎面撞上一个人。廖嘉佑嘴里叼着烟,一身板正的西装穿得格外招摇痞气,身边跟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被挡了路,就不悦地撩起眼皮瞪人。发现是翟行复时,他整个人先是怔了下,接着从鼻腔里冷嗤一声。冤家路窄。翟行复没个正眼给他,也懒得搭理,但这门哪怕有一百米宽,他也得让廖嘉佑给他低头让路。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不下,堵在露台门口。廖嘉佑冷笑,偏不让路:“翟行复,你没路走是吗?老是挡我路。”“噢对,这里没有狗路。”他佯装恍然大悟,吐出一口烟圈,挑衅意味十足。他们之间有过节,但翟行复不是一点就燃的性子,这样的挑衅和侮辱并不会让他情绪失控。他不冷不淡地说:“上次把你打成那样还没个教训吗。”廖嘉佑嘴角的疤前阵子刚消下去,翟行复挑了下眉,挑衅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很嫌恶地淡笑:“单细胞生物就是生命力顽强。”廖嘉佑气得牙痒痒,脏话刚要脱口而出,就被一旁的保镖拉住。上次他被翟行复打得不成样子,回到家后被他祖父关了半个月面壁思过。翟行复比他要高出半个头,耷拉下眼皮时,气势都压他一头。廖嘉佑死面子薄,可不想又一次在他身上栽跟头,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而笑出声:“你和陆回舟什么关系?”“陆回舟那种胆小鬼穷光蛋,你罩着他有什么好处?”他眼白多,看人略显阴险狡诈,冷笑着重复,“他那种人能给你什么好处啊?”翟行复没空和他在这扯,“滚开。”偏偏廖嘉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许扭曲,桀桀笑起来:“你该不会……和你那个哥一样,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吧?”翟行复的拳头几乎是在话音刚落时狠狠砸出去的!正中廖嘉佑右脸。“啊嘶——”翟行复往前一步掐住他脖子,语调平静大发慈悲道:“你再多说一句,那我就好心送你去医院。”保镖见状连忙拦住两人,翟行复的手臂被保镖抓到发红都没松手,力道不减反增,廖嘉佑整张脸憋到通红,快要咽过气去,“是不是被我……呃……说,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