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过了吗?”翟泊抬眼看他。“陈副所长说还需要找你签名。”翟泊:“?”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在签名区熟练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后还给翟行复。翟行复没接。“干什么?”翟泊没耐心地问,“还要怎样?打电话跟他说一声吗?”翟行复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眼睫毛虚掩住漆黑的眸子,像画上的一点浓墨。他接过文件,面无表情地说:“没事了。”看展谁知道翟行复为什么突然低气压,翟泊也不想知道。既然他们相看两厌,就应该离得远远的,最好是别见面了,这样对谁都好。翟行复拎着文件转身就走了。几乎没有任何声响。翟泊没抬头,手捏着玻璃杯,热水把手心捂热,但他却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缓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寒意。距离艺术展会还有几天时间,翟泊答应赴周秉纶的约,为此还推掉了一个商务会议。大概是周秉纶这人很有仪式感,自从不拦他的礼物起,翟泊每天都会收到礼物。法式香水、爱马仕领带、劳力士手表、lv皮带……翟泊想劝他不用这样,但又意识到周秉纶似乎是在追他,这样直接拒绝会不会太挫败人了。翟泊叹了口气。展会这天很快就来了。翟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盯着自己很模糊的身影,斟酌了片刻,才把原先的百达翡丽手表摘下来,换上了周秉纶送的劳力士。只可惜他不穿西装,领带和皮带都派不上用场。至于香水……翟泊细看两眼,前调茉莉玫瑰,后调雪松檀香,果香过渡,算是很时兴热销的一款。他低垂着眼,少量地喷在手腕和耳后。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像是真的约会一样。翟泊喉结滚动,吸了口气,净是嗅到浓郁的香水味,他抬手揉了揉手腕,下意识是想揉散气味。顿了下,这才走去洗掉手腕的香水。翟泊收拾好打扮,又低头反反复复整理了好几遍大衣领子。今早又莫名其妙降了温,他的皮肤也绷得紧,临走前他还特意涂了护手霜。绵软的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他细长的脖子、小半张脸,翟泊捏了捏围巾轮廓,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忍不住舒一口气。他拎起车钥匙,下楼去。刚一打开门,翟泊正要迈出去的脚步骤然一顿,微微抬起眼皮。翟行复,又来了。翟泊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撇开脸,想要错开身走掉。监控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着,他前些天突然有想法,顺势打开了监控回放。很意外的是——从他们吵架之后,翟行复几乎每天都会过来。他不敲门,不开锁,不发信息,不打电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跟座雕塑似的,等久了些,就会悄无声息地离开。翟泊一直在公司,或者回别墅的时间正好错开,加上平时没有看监控的习惯,他完全不知道翟行复来过这么多回。现在看见翟行复站在门口。他下意识就会想,这次又等了多久。但翟泊面上不显任何情绪,也不打算直接问,他脚步往一边去,错开身要走。手腕被猛地拽住。特别低的温度。冻得翟泊有一瞬间的晃神。北风不知从哪里吹来,翟泊整个人却没办法清醒,他侧目,很淡定地看向翟行复。殊不知,他的香水味被风轻飘飘地送进了翟行复的鼻腔。翟行复目不转睛盯着他,突然问:“你要去哪?”翟泊注意到他眼神一如往常的阴郁,忍不住冷笑,“我要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想抽出手,但翟行复却一直死死抓着,抓得很用力。翟泊哼笑:“你最近真的很闲吗?老往我这儿跑算什么个事?”他左手反抓住翟行复手腕,用力挣开右手,“没事干就找事干,别来烦我——”“不准去。”翟泊:“?”他真是被逗笑了,“你说什么?”翟行复抿紧唇,暗暗咬了下唇,声音很阴冷:“我说你不准去。”“……”翟泊冷哼一声,勾着唇角,却没有一点儿笑意,显然对他这话嗤之以鼻。“轮得到你管吗?”“翟行复,我要去哪你没资格干涉。”“别以为我之前对你处处忍让,你就觉得你提的任何无理取闹的要求我都会满足。”翟泊冷笑。“适可而止吧。”他没再给翟行复留多余的眼神,直接错开身走掉。翟行复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没有回头,也没有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