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问你一遍。”翟行复抬脚,白色运动鞋勾起男人的下巴,歪着头幽幽道,“是谁要了照片?”男人就是拍了热搜照片的那个摄影师,本来只是翟行复派他跟踪翟泊,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然而半路被人截掉,高价收了那一组照片,在互联网上大肆宣扬。翟泊的性取向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翟行复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觉得恼怒,一下课就过去找翟泊,害怕打扰到翟泊工作又没发消息,结果等了好几个小时,等来翟泊喝得烂醉被别人搂着腰进屋。无名火噌的一下上来。可这份怒火偏偏冲着翟泊发不出来,怪来怪去,他只能怪在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就连翟行复都不能解释为什么这么生气。到最后只将原因单纯归结于手下的人被轻易收买,背叛了他,为别人办事,甚至被逼问也只字不提。翟行复愈发不爽,等了很久的沉默后,冷哼道:“不说是么?那违约金,你给我一次性还清吧。”“要么就把你告上法庭,也足够让你蹲个十年八年的。”天价违约金,男人还不起。他事先考虑过事情的严重性,收买他的人本来已经为他定好了凌晨的机票,也说过为他保障安全,然而他在候机时还是被阙煜的人抓到了。理由是涉嫌违约。阙煜后台很硬,背靠总侦查局,想带走一个人实在太简单了。他倒是怕翟行复闹出人命,千叮咛万嘱咐别下重手,但抵不过翟行复压根儿不听。男人彻底心如死灰。违约金付不起,收买他的人杳无音讯,他才三十出头,上有老下有小,蹲牢的话他的人生就真的毁了。他的半边脸红肿着,十分不对称,乍一看很滑稽。他的头快要低到地上去,声音也含糊不清:“我,我说!”“……”签名电影票被撕,这件事就暂时被搁置了。周秉纶说希望翟泊考虑一下,那时候翟泊应的是“好”,他现在猛然记起,莫名有点儿后悔。果然面对周秉纶时,真的不能被那张脸蛊惑,都把他迷得大脑不能正常思考了。翟泊想,他和周秉纶根本没可能了,现在明明不应该有任何瓜葛。他就属于那种分手后要断得干干净净的人。不允许一丁点留恋,不允许不足够决绝。所以说啊,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收下电影票,而是要带着他一贯的笑,留足体面拒绝。他可以有无数个理由,拒绝不是个难事。人就败在那一点儿心软上了。翟泊怪来怪去,最后还是怪自己太不坚定了。于是,他选择去公司,工作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分些心思到别处去,总没有那么强烈的自我谴责感。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盯着宁衢的动向,只可惜宁衢除了商务活动,从不接受过别的邀约。要见上一面,简直是难如登天。翟泊靠在椅背上,脚点地转椅子,大脑放空。要知道,宁衢现在步步高升,已经在许氏总部当上了项目总监,年薪百万,放着这样的好条件不要,怎么会舍弃一切来翟氏?猪都知道怎么选吧。翟泊忍俊不禁。不一会儿,陈盐突然敲门进来,把一沓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接着,是一个白色礼袋。翟泊知道文件是什么,发布热搜造谣的营销号被他的律师起诉,这自然是相关资料的备份,留给他过目。本来头也没抬,余光触及到那抹白色,他迟两秒看过去。“拍摄照片的人还在查。还有上次和小少爷约架的那几个人已经——”“那个不用管了。”翟泊打断他,抬了抬眉,“这什么?”陈盐的话戛然而止,先前翟泊对翟行复被约架的事那么上心,现在突然说不用管了,有点意外。他顿了下,陈述道:“是周先生送的。”周先生?“周秉纶?”翟泊挑眉猜测。陈盐点头,“周先生没有预约,送礼被前台拦截了,我碰巧路过。”他停顿一秒,很会看脸色,“需要归还吗?”翟泊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跟前台说一下,以后别拦了。”“好的。”陈盐跟了翟泊很多年,也很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约架的那几个人已经被拘留十五天罚款,他只是禀报进度,现在看来,应该不需要继续说下去了。等陈盐离开后,翟泊才终于把头抬起来,视线很平淡地落到那个白色礼袋上。周秉纶没有发任何讯息过来。翟泊取出里面的礼盒,有很显眼的品牌logo,有点眼熟,是一款远销海内外的大牌,广告上过各种大屏、电视,价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