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包厢门被推开。翟泊本来也在想事,冷不丁瞧见面前俯身开酒的人十分眼熟,只不过包厢中灯光花眼,一时间实在难以辨认。过了差不多十秒。翟泊垂下眼皮盯着人看,边迟疑着,认出人后却没打算叫出名字。拼酒如果开了酒,之后就不会再有这个服务员什么事。所以没必要叫他的名字。更多的是,翟泊不确定打招呼会不会对对方造成负担。然而。就在这个男生开酒时,横空伸来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翟泊甚至能看清他动作的停滞,一秒。陆回舟几乎是瞬间就抽出手,不动声色退出两步,飞快地扫了眼伸手的那个男人。男人喝多了,被甩开手依然执着地伸过去。“你们开酒不是有提成吗?”他步步紧逼,歪着头,笑得特别散漫,“陪我喝两口怎么样?”陆回舟退无可退,进门前他被经理提醒过,这个包厢里的人非富即贵,他完全得罪不起。他不想惹事,盯着近在眼前的人,攥紧拳头,吸了口气点头。男人很满意地笑了,把左手抓着的酒瓶举出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喝掉。陆回舟颤巍巍地接过酒,他的不安在灯红酒绿中被埋葬掉,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但这一切尽数落到了翟泊的眼中。难怪了。难怪两个月就能把钱还给他。他猜陆回舟在这或许真的只是个开酒的,提成什么的是别的事,陆回舟估计没有那个胆量。毕竟这是夜总会。不缺钱又玩得花的人比比皆是。陆回舟现在没办法拒绝,抬起头就是闷,没一会儿,腰身被搂了下,一个激灵忍不住咳嗽起来!“我、我可能没办法喝完。”他后退几步,抬手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呼吸极不平稳地说。是一种位于劣势地位的、满是卑微的请求。男人也不为难他,只是怪可惜的,让步道:“那你陪我坐会儿怎么样?不用喝酒,我开心了就给你两万。”他醉醺醺地扬起两根手指。酒瓶在地上滚动。突然撞到了男人脚边。男人微微眯着眼,顺着酒水洒落的痕迹回看过去,正正对上单人沙发那人的视线。翟泊淡笑着颔首,仿佛只是无意之举,没有道歉,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略过他看向陆回舟。破天荒地勾了下手指,说:“过来。”许淳当即扭头,目瞪口呆地扫了眼翟泊,随后看向陆回舟。陆回舟更是没预料到翟泊也会在这里,他吸着气,完全不敢松口,整个人跟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热搜上陆回舟的脸看不清楚,所以许淳没认出来,他只当是好哥们儿真的看上这个服务员了。在他的观念里,只要不是周秉纶,任何人都可以。于是许淳喜笑颜开,冲陆回舟扬手,“过来啊,愣着干嘛呢。”陆回舟一直盯着翟泊,又看了眼许淳。这个人,看起来应该是翟泊的朋友。翟泊也没说什么。他像是得到保命符一样,喉结滚了滚,朝前走过去,停在两人面前。明明是一高一低的视线交流,但坐着的人却永远带着威压。翟泊撩起眼皮,淡声问他:“开酒有提成吗?”“……”“……有。”陆回舟僵硬地点头,“但我的提成会少点。”他进来这个包厢,只不过是帮忙顶替。这家夜总会的服务员按星级评定提成,他在金字塔的最底端。“开吧。”翟泊冲角落里的玻璃酒柜扬了扬下巴,“哪个贵挑哪个,开了给我喝。”许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巴张得老大。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从翟泊嘴里听到。陆回舟更慌了,又摆手又摇头:“不能这样……”他已经欠翟泊很多了,怎么可能还要索取。翟泊却无所谓,“放心,这个包厢的单子算在太子爷头上,不用我花钱,你也不会欠我什么。”一旁的许淳听得云里雾里:“?”陆回舟还是拒绝,他知道他不能这样,翟泊对他这么好,只会让他更自卑更有负担。“不了……”包厢另一头扬起喧嚣,盖住打断他的声音。李家那几个少爷最爱寻乐子,李照京左拥右抱,腿上还坐着一个男服务员,他搂着人家的腰,突然隔空喊话翟泊。“泊哥,一起呗。”李照京吹了个流氓哨,“难得聚一次。”翟泊方才听进去两句,他们在说拼酒力的游戏。他向来不会扫兴,李照京的面子他也不会拂。长沙发上让出位置,他起身,迈开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