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泊扯出绷带,抬眼看他一面。“什么对不起?”翟泊好笑地问,“你这人虽然不学好,但看着怎么这么乖?没来由就要来一句对不起。”陆回舟怔了下,被说到某点,心虚地把头低下,“我以为你生气了……”“没有。”眼前这个男生,生得乖,神情也一样乖,翟泊很少见有人性子这么敏感,他要是不说清楚,感觉陆回舟是那种半夜失眠都在回想的人,于是又笑了下,“我有什么可生气的?”陆回舟目不转睛盯着他。包扎完,翟泊收回手,陆回舟的头发跟着软下来,碎碎地落在额前,莫名有点痒。本来翟泊过来,只是为了拿个创口贴。他的小臂被崩掉的玻璃碎片割了一小道伤口,渗出一点血丝,被清洗干净后看不出来,小伤看着无足轻重,但磕着碰着难免会疼。翟泊撕开包装,照着手臂伤口贴上去。陆回舟诧异:“你也受伤了?”“小伤。”翟泊草草揭过,“我这人矫情,磕着碰着都受不了。”胃仍然在阵阵作痛,他又在袋子里翻奥美拉唑,半路伸来一只手,修长纤细,瘦脱骨相的模样,握着一个打火机。翟泊偏头看过去。陆回舟微微垂下头,很决绝:“……这个我不能收。”“……”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默了半晌,翟泊不冷不热点头道:“那你扔了吧。”他也没再看陆回舟,语气随便到并不把这当成一回事儿,七八万说扔就扔。他知道,陆回舟不会扔。果不其然,陆回舟很纠结地攥紧打火机,“我……”翟泊翻到胃药,也没打算多作停留。他扫了眼男生,“我没有非要你学抽烟,你就当是一个小礼物,不喜欢可以扔掉。”翟泊本来就没把打火机看成怎样重要的东西,送出去也只是一时兴起,所以对打火机的归宿并不多在意。陆回舟收也好,扔也罢,都是他的事。不等人作出下一步反应,翟泊掏出手机,滑了两下,伸过去,是联系方式。“上次你说手机坏了,现在修好了吗?”他挑眉示意了下。“哦,嗯。”陆回舟迟钝地打开手机,“……修好了。”加上好友,翟泊点头转身就走,样子总算露出一丝疲惫,背对着陆回舟悠悠摆了摆手机,“钱不着急还。”“明天送你回学校。时间想好发我。”陆回舟不由自主跟了一小段路,门即将关上,他对上门缝中那一只带着倦意的眼睛。对方说,“早点休息。”宁衢半夜公司那边有事,翟泊睡了没三个小时,就得往那赶,开一个紧急会议。等会议结束后,已经是早上七点。他来不及再去接陆回舟,只能让司机去送。翟泊一身板正的西装,领带打得整洁,皮鞋锃亮,大步迈出会议室的门,迎面而来的员工纷纷让路,躬身问好,饶是谁都看得明白,他神情沉重,明显对上了棘手的问题。他真的疲惫,但实在不能歇。但于檀深说得对,他走到这个位置,不是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他大可以高薪聘请适合的人才来办事。只不过自从接手翟氏起,翟泊没办法放下,有一块石头压了他将近十年,让他至今不得动弹分寸。割舍不下的,垂了千斤重。电梯门合上。与此同时,陈盐发来信息,已经把翟行复送到t大。翟泊无声叹了口气,眼皮子无比沉重,他垂下眼睫,本能地想掏烟抽两口,却什么也摸不着。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烟今早刚抽完。顶楼办公室中有一个隔间,足够宽敞,有床有被子,翟泊忙到回不去时就会在这将就一下。实话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两百多天都是在这睡的。他是个万事嫌麻烦的人,来回跑对他而言颇有种瞎折腾的感觉。哪里都是床,有什么不同?翟泊洗了个温水澡出来,边擦着头发,边坐到床上。发丝的水滴落到他的脖颈上,沿着锁骨的轮廓淌下来,滑进薄薄的衬衣里,一片温柔乡光景。手机冒出两条信息。是陆回舟发的:【我到学校了】【谢谢你】附上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包。翟泊回了个【嗯】,司机定位在t大,他突然想起什么,单手切掉微信,点开一个监控录像。t大附近网吧的监控。一共有三个摄像头方位,不过约架的位置在中间的路口,属于监控死角。翟泊抽空看过,但看得并不仔细。监控录像的进度条挤到尾巴那一块,以翟行复高高瘦瘦的背影结束,受伤的那一只手虚握着手机,打通了翟泊在车上接到的那通电话,特助很为难地站在三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