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翟行复竟还笑盈盈地举起手,问翟泊:“哥哥,好看吗?”这兔崽子戏真多。翟泊装也懒得装,无视翟行复的问题,直接越过他向店员示意:“这个,这个,这个,那两排,都包起来吧,谢谢。”就这样大包小包目不暇接,翟泊又特别交代明天再送去老宅,就当做是生日礼物。路上,翟泊边接电话边走回车上,眉头紧锁,看起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翟行复就走在他身侧偏后的两步距离,目光黏在他直挺宽阔的后背上,来来回回地打量。翟泊拉开车门坐上去,还在回话:“先执行应急方案,组织部员开会,今晚十点召集各部门线上会议,我要听到最优解。”陈盐启动车子,开向生日宴会的场地。生日宴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车刚停,翟行复目不转睛盯着的某个身影终于抬了下头。翟泊大腿上端放着笔电,他一路上都在盯着屏幕,车里没人敢出声。他在后视镜中与翟行复对视了一眼,又淡然地移开眼,对陈盐说:“把人带到顶楼等着,公司有点事,我过去一趟。”两人收到翟行复下落不明的消息时,天还没黑。翟泊正在从私人别墅那里赶来的路上,副驾驶上放着给翟行复的生日礼物——被精致地包装着,方方正正的一个礼盒,还有一枚他在拍卖会上高价拍下的水晶胸针。“监控查过没有?”翟泊拧着眉,“上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陈盐在那头一一回答,他现在应该是在监控室中,电话里忽然有一道音量稍大的声音急道:“是这个人吗?”整个空间陷入两秒死寂。翟泊听见陈盐很轻的一声“不是”,握紧手机,将油门踩到最大。他误触到挂断电话,此时,中控突然开始播放天气预报,是一道十分官方的机器腔。“目前在北京,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五分,气温13度。今天白天的最高气温是22度,最低气温是10度。预计一小时后出现降雨。”降雨。翟泊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捏紧方向盘的力度加重,手背上的骨节青筋清晰可见。他没再回拨电话,只是默默地把车提速。特助突然弹出信息,是一条定位,在t大附近的一个网吧,什么也没说。翟泊看了两眼,明白是翟行复把特助反向抓住,抢了他的手机发信息。动机是什么呢?主动找到翟泊,乖乖跟着上车走,转头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掉,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定位发过来。翟行复到底想干嘛。过度的担忧没有任何事先铺垫过渡,情绪转变得太快,翟泊不再想那么多,直接拨了电话过去。秒接,很安静。翟泊有点喉咙发紧,嗓音却是他难以察觉的轻:“李环。”那头静默片刻,一阵短促的笑,“哥哥,你撒谎了。”他说的是把所有人撤了,不再监视他的那一口狠话。翟泊深吸一口气,闷声嗯:“不看着你,像现在一样跑掉怎么办?”“那不是正合你心意吗?”“……”车窗外的天空在疯狂往后倒退,翟泊偏离了原先的轨道,开向定位的那个网吧。电话在长久的沉默后依然无人挂断,几乎是同时,那头发出一声气笑,翟泊这边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把你带回来,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接触的人,接受的教育,享有的娱乐,哪样有过敷衍忽视。”他说的是实话,物质上,翟行复什么都不缺,哪怕他想要天上的星星,翟泊也只会面上不情愿,转头就会帮他实现天真的愿望。一句话来说,翟泊能给的,合理性毫无保留。翟行复没了声儿。“李环,我哪里对不起你?”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人。“我发现了。”翟行复笑着打断他,“只要我犯了事儿,或者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就会叫我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李环只不过是他情急之下慌不择言的假名字。“我就这么不堪吗,就这样配不上翟行复这个名字吗。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翟行复笑了,“哦,我是不是还要夸翟董爱恨分明?”翟泊无言以对:“……”他原先动了摊牌明说的心思,反反复复在边缘徘徊不定。但没过数秒,他就把这个念头弃之敝履了。他不能说。李环因为那两颗相似的痣,却被翟明远盯上,当成实验对象,那段时间光是看着监控就足够让人窒息痛苦。如果他告诉李环真实身份,那李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