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以后,陪着你,爱你。”方潮生眼睫轻颤,想说你骗人,但触及那双眼睛里的认真与温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把头埋在檀溪止怀里,祈求着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再长一点。那晚方潮生睡得很沉,他被檀溪止圈在臂弯,手指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呼吸均匀而又绵长。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鼻梁和睫毛的轮廓勾勒得分明。檀溪止没有睡。他侧躺着,一手揽着怀中人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发间。他的目光从方潮生的眉眼移到鼻尖,再移到被他亲的微微肿起的唇,眼中一片晦涩。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跟方潮生坦白,一方面是顾及到他心思敏感脆弱,得知真相后可能会极度内耗,陷入消沉的情绪;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藏了小心思。他在赌,赌方潮生醒来后知道真相,会更加离不开他。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小白花,深知方潮生吃软不吃硬,对一切脆弱的生物充满保护欲。如果能耍些手段,让心上人更加怜爱他,何乐而不为呢?他低头,在方潮生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等你睡醒了,我送你回家。”回家—“滴——滴——”耳边传来陌生的仪器声,方潮生迷迷糊糊地睁眼,眼前糊成一片。“檀渊?”他下意识呼喊檀溪止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以为对方出去了,撑着床就想下地寻找,手却摸了个空,差点摔倒。他被吓得一下子清醒,视线聚焦,眼前的墙壁刷白,床头是滴答作响的仪器。手上传来拉扯感,他低头,发现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身上穿的是件蓝白条纹的宽大病服。再一摸脑袋,头上箍着一圈金属质地的头环。他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又在某个幻境里。但谁会跟他开这种玩笑?他还来不及生气,李铭霞夫妇透过门上的小窗口看到病床上坐起的人。“潮生!”门被撞开,李铭霞最先冲进来,身后跟着方崇明。方潮生一懵:“爸,妈?”李铭霞扑到床边,紧紧地把他抱进怀里。“孩子……我的孩子……”方崇明向来沉默,如今也眼眶微红,站在妻子身后,一只手放在方潮生的肩膀上:“你昏迷了快七个月,我跟你妈不少操心。”方潮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心底生出些难过。他在修真界待了太久,说不想爸妈是假的。可眼前的到底是幻境,还是他真的回来了?李铭霞捧着他的脸仔细看着,眼底还泛着泪花:“乖乖,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方潮生摇头。李铭霞不放心,推了丈夫一把:“快叫医生进来看看。”方崇明离开,她擦掉眼泪,又是开心又是难过:“距离你出事都快过去七个月了,当初调查清楚了才知道是有人想害你。”“最后是你高中那会儿的一个小学弟——小檀,你还记得吗?是他找了法子,说会让你醒过来。”距离他高中毕业都过去快八年了,对于当时的事,方潮生根本想不起来。什么大坛小坛的?我还大珠小珠落玉盘呢。李铭霞拉住他的手:“那孩子说什么也不相信你变成了植物人,非要把你带回来,他……”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病房的门被推开,姜蒙带着医生进来。李铭霞的注意力被转移,站起身,在一旁焦急地等着医生为方潮生检查。确认方潮生的身体状况良好,医生才出去,为他安排后续详细的身体检查。方潮生这才有功夫看向面前那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疑惑:“你是?”姜蒙:“方先生你好,我是檀总的助理,姜蒙。”“我想你一定有很多疑问,若你不介意,请你一边配合我们做完剩下的检查项目,一边由我为你解释清楚。”方潮生满脑子问号。他刚醒来,身体还有些僵硬,爸妈搀扶他坐上轮椅,随后由姜蒙推他去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查。路上,姜蒙为他讲述了檀溪止是怎么搭建系统,怎么寻找他的。因为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所以檀溪止在最后一次进去前就列好了所有的交接事项,并把名下资产都做了公证,受益人那一栏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方潮生攥紧轮椅扶手,喉咙一阵发紧。说的时候,姜蒙刻意略过了闫宁等人背后的血腥真相。因为他知道,檀溪止不会希望方潮生知道他的阴暗面,所以他只用恶有恶报总结了檀清俟他们的结局。做完检查时已经很晚了,血压、心率,还有各项神经测试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