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领着他穿过层层守卫,进入到宁远山和宁晓山所在的房间里。“对了,还有一个问题:这个虚幻世界严格意义上算是他们两兄弟意识的共同产物,宁晓山的部分对主动入侵的外来者非常敏感抗拒。就算是已经和宁远山结合了的你,恐怕也很难进去。你可能需要自己想想办法……或者,付出某些代价,让他放松警惕。”时流觞的头颅和躯干都贴满了导线,与宁远山两兄弟共同被监测,并以物理的方式产生“联结”。他手里缠绕着云晓的一根细长的树枝,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尝试的。”时流觞闭上眼,尽量把自己的呼吸放平放缓,尝试在一片意识海里找到虚幻的云归岛。他和小商打开卧室门,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他坐上停靠在岸边的小船,用双手划桨朝海中央的岛屿逼近。划了十几分钟时流觞就发现了问题:无论他往哪个方向划,岛与船的相对位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照这么下去,他永远也不可能抵达。很快,海上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时流觞被一个海浪掀翻到了海里。他从水里挣扎着冒出来呼吸,同时脱离了这个场景,回到了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时流觞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急促地吸气,刚刚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太过真实,让他心有余悸。他没有因此放弃,一次次地打开墙上的门,一次次划着小舟又被大浪掀翻跌入水中。他不是没想过寻找其他的道路,但不管他怎么切换、构建自己的精神图景,同样的门都会出现在同一个方位,门后依然是那片大海。在梦中的岛1在抵达岸边的那一刻,游轮便像辛德瑞拉的南瓜车一样彻底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行李箱砸在时流觞的脚边。时流觞翻遍身上的衣服口袋,找出一条有蕾丝边的独眼眼罩给自己血乎乎的左眼挡住。他起身拉着箱子慢慢朝那栋自建的三层小别墅走去。这应该就是宁远山提到过的,在云归岛改造之前、还是一个对外的旅游胜地时,他们家经营的民宿。岛上的空气很新鲜,完全没有被现代工业污染过的痕迹,甚至连路都是被人践踏出来的土路。沿途走去路两旁各色的花儿依次绽放,对着来者鞠躬。期间还有叼着松果的小松鼠擦过时流觞的脚背跑开;也有小鸟好奇地停在他的头顶和肩上,用喙轻啄这名不速之客。小商因消耗太大正蜷在箱子里睡觉,若是它看见这些景象,定会兴奋地追着蝴蝶在矮草丛里乱跑。时流觞边走边欣赏周围的美景,感叹宁远山和宁晓山居然能构建出如此精密繁复且光怪陆离的虚幻世界。这间民宿就外面的装修风格来看,整栋小楼清新淡雅,与周遭茂密的植被相得益彰,分外和谐。小楼大门上挂着好几串不同款式的风铃,还有一块喷了天蓝色漆的木板,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清悦民宿”四个大字。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时流觞,此刻竟意外地萌生出了一点紧张情绪。他不知道会看见怎样的宁远山,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