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叶长安快速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上前打招呼,“杨副厅。”“叶局,你能来我真是打心底里高兴。”杨崇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快步迎了上来。那股热络劲儿,仿佛两人真是莫逆之交。“今日肯赏脸赴宴,想必是往日的些许误会,都能冰释前嫌了。”“难怪高厅平日里总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有胸襟、有格局,是干大事的人!”一连串的好话,像糖衣炮弹似的砸过来。对此,叶长安只是淡淡颔首,客套地应承着。脚步随着杨崇往包厢里走。可他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角落里那个陌生的身影。那人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叶长安心里隐隐有个预感。这个陌生人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这分明是杨崇精心布局中。即将打出的一张牌。“来来来,叶局,上座!”杨崇热情地招呼着,转头冲门外扬声喊了一句。“服务员,上菜!”待服务员应声退下。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身引向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笑道。“瞧我这记性,忘向你介绍了。”“这位是陆朔,之前县公安的刑侦部门担任队长一职。”说着,他目光又看向陆朔,伸手示意一旁的叶长安。“这位你应该认识吧?”“我们大名鼎鼎的定海神针,叶长安局长。”“可是实打实的公安英雄,破过的大案要案,数都数不清!”杨崇这番话,捧得不可谓不高。“我当然认识。”陆朔重重点头,眼中透着一丝崇拜。“县公安刑侦队长?”叶长安有些意外,随即主动伸出手,语气亲和。“那也是同志了。”然而。面对叶长安伸过来的手,陆朔却像是被烫到一般。他身子微微一颤,嘴唇翕动了几下,有些窘迫地嗫嚅着,“叶局,我。。。我。。。”“唉!”一声轻叹适时响起。杨崇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抬手,轻轻拂过陆朔的衣袖。指尖落在他戴着厚棉手套的手上,不动声色地捏了捏。那手套被这一捏,竟直接软塌塌地陷了下去,像个空皮囊。这一刻。叶长安方才反应过来。双手截肢!若是平时,衣衫单薄,空荡荡的衣袖自然藏不住。可现在入了冬。陆朔穿的厚实。再加上他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双手截肢的事。那衣袖和手套里,都填充了些什么。“陆朔同志。”“在一次出警中,永远失去了双臂。”“而且为了抓捕嫌疑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现在连假肢都无法穿戴。”杨崇垂下眼眸,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些许惋惜。“这次我在这边约你见面。”“也是因为陆朔同志就住在附近。”“也算你我这当领导的,对人家的一种慰问。”杨崇说着又转头看向陆朔,语气带着几分安抚。“陆朔同志。”“我这人做事就是这样。”“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私下里找你聚,反倒自在些。”“你千万别介意。”“不会,不会。”陆朔连连摇头。副厅级领导接见他。不管什么形式。已经让人受宠若惊了。“有什么需求,私下里提。”“也可以不用那么官方正式。”“能多说说真实的心里想法。”杨崇一副真情流露的姿态。“陆朔同志。”此时。叶长安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而后郑重地敬了个礼,“你才是我们的英雄。”“叶局,我。。。”陆朔稍稍低头,语气很是惭愧。“近在眼前的嫌疑人,都让对方跑了。”“还导致队员重伤。”“我算什么英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带上了哽咽。“这个词。”“我配不上。”话音刚落。杨崇立马接过话茬。他拍了拍陆朔的肩膀,安慰道。“唉!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案子,本就不容易。”“你也别太自责。”“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话语一顿。杨崇刻意引导着什么。“你可以提一些,生活上需要的帮助。”“案子的事,就别多想了。”此话一出。似乎刺激到了陆朔。陆朔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像是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他望着叶长安和杨崇,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杨副厅!叶局长!”“我不要什么生活上的帮助。”“只求给我一个机会。”“我想重回队伍。”“继续负责当年的案子!”“我做梦都想,抓住那伙人!”看着陆朔那近乎泣血的模样。叶长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沉甸甸的。很是触动。“唉!”“叶局,破子方面的事,你更擅长和了解。”“这事你看。。。”杨崇顺势把问题抛向叶长安。并且说的有理有据。这一刻。其实。叶长安心里已经透亮。他非常清楚的知道。。。杨崇布下的局,到底是什么。无非是想用陆朔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来撬动他。来逼他接下那个烫手的案子。可即便是看清了这一切。叶长安也心甘情愿,往里面跳。“陆朔同志。”“你目前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朔那张脸。随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至于那未完成的案子。”“我帮你查到底!”哗!这话一出,陆朔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叶长安。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几秒钟后。堂堂七尺男儿。前公安刑侦队长。豆大的泪珠也忍不住滚落下来。他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希望。“叶局,这是真的吗!?”叶长安的破案能力。在省内那就是标杆级的存在。倘若他出手。那破获嫌疑人团伙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当然。”叶长安看着他,语气郑重。“太好了。”陆朔激动得浑身发抖。“当年那伙伪造公安公章的家伙,这回再也别想逍遥法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