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周茵按规矩参拜,丰神隽秀的丈夫近在眼前,彼此的呼吸甚至交织,周茵心脏仿佛也被嘈杂的鞭炮声引爆了,指尖直颤,幸好有红盖头遮羞。
听长公主合不拢嘴的笑声,“好,好,好孩子们,快起来吧……”
有东西塞进周茵手里,是丰厚的红包。
阳春和碧桃见仪式结束,一左一右搀扶周茵至新房。周茵满头珠翠,弱不胜扶,此时还不能和新郎团聚,新郎还有满堂宾客要迎合。
新房铺着厚厚的红羊绒地毯,吸尽一切声响。龙凤花蜡高燃,处处贴着鎏金喜字,纱质鸾凤帷幔,洒满了各色子孙果,沉香熏得整室热暖。
阳春躬身询问:“小姐,没人了,先将那冠摘了吧?”
周茵摇头,非要图个吉祥圆满,等新郎亲自掀盖头、摘冠。
“无妨,不算重,我承受得住。”
碧桃拿了些喜饼先给周茵吃,垫垫肚子。周茵怕吃得太饱影响洞房,只吃了小半块,满心期待着新婚丈夫。
太阳渐渐西斜,密闭的婚房像盖了层被子般阴暗,让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花烛和金锁向外泛着金光,热得人忍不住脱衣裳,许久许久,新郎还是没有来。
周茵被沉重的凤冠坠得脖颈酸痛,渐渐的坐不住,频繁深呼吸。
“阳春,你出去看看,姑爷是否还在应酬,悄悄看一眼就行。”
“千万别说我催他,就看看就得。”
周茵掩着羞色,略略焦灼,满是少女情怀。
阳春奉命,推开门,暮色远比室内感受到的更浓重。黑暗肆无忌惮地笼罩谢府,宾客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回环曲折的谢邸游廊,只有一盏盏红灯笼散发着诡异的喜气。
地狱般的府邸氛围,一如往昔。
阳春来过谢宅两度,比较熟悉路,至谢府迎亲的大嬷嬷院里,几个婆子正围在一起吃酒。见了阳春,大嬷嬷堆起适当的笑容,道:“姑娘,可是新夫人有何吩咐?”
“娘子叫奴婢来问问郎君。”阳春道。
瞧这架势,多半大事不妙。
果然大嬷嬷道:“郎君方才接了宫中传召,入宫处理大事去了,似是边关急报。我等正要跟夫人禀告,叫夫人先睡下。”
新婚之夜,新郎缺位,无视洞房。
边关急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洞房花烛夜来。那人走了,一声吩咐没撂下。若非阳春来问,这些婆子吃一夜酒也不会来通传。
上嫁吞针,第一道下马威。
阳春维持礼仪,谢过了大嬷嬷。
“什么……”洞房内周茵听闻顿时哭丧着脸,一腔喜意烟消云散,疲惫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忍不住簌簌流下泪水,不争气地怨恨,“可今夜是洞房花烛啊,他真的不回来吗,为什么,内阁偏偏有事,他连跟我说一声都没。”
阳春早知对方凉薄,无言以对,“小姐,或许姑爷真的有要事。”
“我不信。”周茵哭得脱了力,沉沉歪倒在喜榻上,泪痕犹未干,手中捏着红盖头。
“离开了周家,没有老爷夫人,完全是夫家的天下,谁能为小姐做主呢。”从小和周茵一起长大的碧桃埋怨了句,将周茵抬上了榻,摘掉喜服和首饰,擦干净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