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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大会（第3页）

然后迹部转过头来。

他们的目光在漫天的烟花下撞在了一起。谁都没有躲。玲禾想移开视线的，可他的眼睛像有某种力量，把她定在了原地。她看着他，呼吸一点一点变浅，胸腔里像有什么在烧。

迹部朝她靠近了一点。

人群在欢呼，烟花还在放。可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看见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得她能数清他睫毛，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混着夏日祭气息的味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轻轻发抖。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他呼吸的温度，就落在她额前，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景吾哥！日吉说那边有卖苹果糖的！”

玲奈的声音像一道惊雷，从十步外炸过来。

迹部停住了。

玲禾也猛地睁开眼。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被烟花照的。她往后退了半步，可手还被他牵着。她用另一只手捂住脸，连耳根都在发烫。

迹部直起身，神色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一点。

“去看看吧。”他朝玲奈说了一句，然后侧过脸，极轻地扫了玲禾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有克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中途打断的遗憾。

玲禾没有抬头。她站在原地，等心跳从喉咙里退回胸腔，才慢慢跟上去。他们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像在这片人潮里，谁也不想再弄丢谁。

烟花还在继续放。像谁把整个夏天都揉碎了撒在天上，亮一次，暗一次，再亮一次。

————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玲禾洗了澡，换回家居服，坐在床边慢慢擦头发。葵把热茶放在她手边，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极远极远的蝉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被他牵了一路的手。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从掌心一直漫到指尖，怎么也散不掉。

然后她想起烟花下他的脸。那个近得她几乎要数清他睫毛的距离。他的呼吸，他的眼睛，他微微偏过来的角度。还有她闭上的眼睛。

会长那时候……难道是想跟我接吻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玲禾就整个人往后一仰，倒进了被子里。她用手背盖住眼睛，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烫了。

而城市的另一头，迹部也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在眼前。天花板上投着窗外的月光，把他那只手的轮廓照得有些发白。就是这只手，牵了九条玲禾一路。她指尖回扣过来时，他差点在人群里停下来。

他想起烟花下她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轻轻抖着，像两片被风吹得发慌的蝶翼。她那么紧张，却没有躲。她的嘴唇轻轻抿着，像把什么很重的话含在嘴里，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

迹部把手放下来，搭在眼睛上，极轻地哼笑了一声。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