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
“但你不觉得吗?他们俩要是以后结婚,生出来的小孩得多恐怖啊……”
“喂,你想太远了吧!”
玲禾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这种议论她听过太多,多到已经可以自动屏蔽。可那句“以后结婚”还是像一根细小的绒毛,轻轻扫过她耳膜,让她后颈一热。
她走到学生会室时,迹部已经在了。
他坐在会长的位子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撑着下颌,正低头看什么。窗外是十月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的窗户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身子浸在一种暖金色的光里。
“会长。”玲禾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
迹部抬头,看见是她,随手把笔搁下:“啊,九条。成绩看到了?”
“看到了。”玲禾走进去,把书包放在副会长的位置上,语气不咸不淡,“会长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高兴不起来。”
“怎么,失望了?”迹部挑了下眉,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以为这次能赢我?”
玲禾从书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走到他桌边放下,目光坦然:“谈不上失望。不过是在和会长并肩的位置上,又停了一次而已。”
迹部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你倒是越来越敢说了。”他笑了一下,接过她递来的文件,翻开扫了一眼,“期中之后,文化祭的事情会更忙。你那边来得及?”
“我什么时候拖过会长的后腿?”玲禾反问。
迹部没有回答,只是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拿起笔在页边写了个批注。他的字很漂亮,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一样。
“对了。”他写着字,忽然头也不抬地说,“考试前听说你每天在图书馆待到闭馆。这么拼,就为了赢我?”
玲禾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种漫不经心里带着一点揶揄的、让人又恼又慌的表情。
“会长不也是吗。”她别开视线,看着窗外那排开始变黄的银杏,“这么忙还能考第一的人,没资格说别人拼。”
“呵。”迹部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音,“九条,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她。阳光把他的眼睛照得极浅,像浸在琥珀色的酒里。
“我们俩的名字,在排行榜上挨了三年。”他说,“从国中开始,就没分开过。”
玲禾愣住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裙摆,又飞快地松开。心跳在胸腔里乱跳,像一只被关在肋骨笼子里的鸟,拼命撞着门。
“那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那是因为会长和我的总分恰好一样。仅此而已。”
“是吗。”迹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那这次文化祭,希望我们也配合得恰好一样。”
玲禾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摊开今天要处理的资料,可眼睛盯着纸面,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话。
我们俩的名字,在排行榜上挨了三年。
从国中开始,就没分开过。
可玲禾自己清楚,挨在一起和排在前头,终究是两回事。
她必须真正赢一次。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