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睿却还是笑:“你刚才都趴他身上亲他了,还问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吗?”姚绪这才想起来刚才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脸腾的一下就变红了,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其中的心思说个明白,只能支支吾吾道:“我刚才就只是只是”岑睿也不逼他:“这是你们两个的事,其实不用跟我解释的,但你要知道,刚才的事,不止我一个看见了。”话题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姚绪此刻最不想提及的那个。但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因为他的有意避让而消失,它只会悄无声息地在那里,并不断加重他心里头抑制不住的不安。所以他买了蛋糕,不过是希望,乔漪出现之后,他还能有和蒋观俞坐在一块儿分享蛋糕的时间。好像他只要准备了百分之九十九,那最难得到的百分之一就会自然实现了一样。姚绪攥紧袖子,声音不自觉放低:“我们两个其实没什么的。”“和我说没有用的,小绪。”岑睿回答他说,“你晓得蒋家是什么样的。”姚绪当然是知道的,他亲眼见证过岑睿出现的时候,蒋家那场几乎从内而外的巨大风波,时至今日,这件事带来的影响还在悄然蔓延着。乔漪走进病房,同样一眼都没有看岑睿。但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蒋应遐在蒋家已经拥有了很高的话语权,他有能力把那些东西都压在表面之下,他也给出了自己的代价。所以十年来,至少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姚绪和蒋观俞谁也做不到他那样。“小绪,我不清楚你现在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要我说的话,如果不是真的放不下,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这样了。”岑睿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姚绪,“我希望你,离蒋家人越远越好。”“为什么?”“因为蒋家的那些人,都是疯子。就算本来不是,和他们待得时间久了,也会被他们同化成一样的疯子。”“你觉得他们会容忍家里再出现一个我吗?”姚绪看着岑睿,虽然不太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但却瞧出了他的眼神其实并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他察觉出不对,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才发现住院部大楼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不少人,虽然都穿着便装,但看动作体态,应该全是练过的。那些人站在那里,几乎要将这个大门挡着严严实实。而人群的另一端,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拉开,一张轮椅被整个搬了上去,连带着上面被裹得看不清面目的人。只在轮椅的扶手上,搭着一只苍白的手,软塌塌地垂着,像是早已失去了意识。姚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轮椅后面,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背影,从有记忆开始,他好像见了无数遍。几乎是下意识,姚绪猛地就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拼命地朝着那辆车子跑去。他曾经无比期盼过蒋观俞的离开,但真地亲眼看着他被从自己身边带走,某种撕裂般的疼痛就忽地从心肺里钻了出来,像是他这一去,便不能再见了一般。即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也想去再看那个人一眼,一眼就行。可是他到底追不上,像此前许许多多次一样,他追不上。他似乎注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方块逐渐消失在了天光之中,仿佛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买来的蛋糕最终掉在了地上,摔烂在了盒子里,漂亮的玫瑰变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奶油,像是某种破碎的奇怪生物。姚绪站在那儿,眼泪再一次落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他好像,还是没有把花送出去。作者有话说:卡文大王来更新了,这周有连更双更哦。没有尽头然而更令人难过的是,姚绪甚至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蒋观俞的离开。他刚把那块早看不出本来样子的蛋糕丢进垃圾桶,眼泪都没擦干净,就接到了来自疗养院的电话。工作人员用一种十分得体又委婉的方式提醒他,姚棠的账户上已经没多少钱了。姚绪一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想起来,自从上次他没有听那个人的话和蒋观俞分开,还自己去动手解决周源,就已经算是毁约,姚棠的费用当然续不上了。那家疗养院的条件确实很好,但姚绪付不起。他只能在电话里说,过两天就会去把姚棠接走。目前的一居室自然是住不了了,姚绪在这两天里几乎要把附近走遍了,才终于找着间可以立即入住的两室一厅,价格要明显贵上许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