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绪仔细去看他的神态,虽然看着羞赧,但实际上眼神却是软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有像是蜜一样的东西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就算是没人告诉他,他也知道,这是人在爱情里的状态。姚绪抿了抿唇,又问他:“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她的,或者说,又是怎么确定对方喜欢你的?”“其实我也不确定,毕竟是初恋嘛。”小李吸一口烟,像是陷入了回忆般说道,“我觉得我一看见她就紧张,看不见她就难受。她笑起来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心情很好。至于她喜不喜欢我,我当时居然一点都没想。”“那你就去表白了?”“是啊,那时候刚十八,毛头小子一个,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就冲过去表白了,想着总要试一试,万一呢?”“如果表白了之后,对方不喜欢呢?”“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虽然可能会很伤心,但感情这种事谁也不能强求不是吗?更何况现在这个社会,也不是没机会遇见下一个人了。大家好好说,好聚好散嘛。”好聚好散姚绪默念了一遍,就忽地不说话了。站在那儿一直等小李抽完烟,他才将手里的烟头扔了,招呼小李和他一块儿去员工更衣室,打开自己的柜子,在衣服了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个卡包来。姚绪从里面抽出一张卡来递给小李:“这时xx餐厅的储值卡,应该还剩点钱,你拿去用吧。”小李有些惊讶,推拒着不肯收,他只能硬塞到他手里:“在我这里也没机会用了,正好给你。女朋友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带她吃点好的。”小李感激地拿着那张卡说了好几声“谢谢”,忽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说:“姚哥,你问我恋爱问题,是不是自己也”姚绪一愣:“什么?当然不是。”小李以为他是害羞,颇有些过来人姿态地拍了拍他:“没事,姚哥,我不会说出去的。”“就是真要谈恋爱的话,一定要双方都开诚布公地说清楚,别让人给骗了。”说着,他又突然指了指姚绪的领口。姚绪低头一看,才发现今天自己穿的衬衫领子不知什么时候向下坠了一些,光滑的皮肤上,印着一个稍微有些褪色了的牙印。这什么时候露出来的?姚绪一面拉着衣领,一面无力地捂住了脸。难道他就这样带着牙印晃了一晚上吗!作者有话说:因为一直在被聚所以前面改了一些,后面的内容有机会再说吧未知病症晚上下班蒋观俞却没来接,只用手机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事。姚绪从来都不会多问他究竟在做什么的,特别在经历了周源的事之后,他想,他自己应该有分寸。但蒋观俞好像对他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有些不高兴,姚绪回了他一个“好”,他就气呼呼地说了一堆“不关心他”的话。再想补救时,他却已经不回了。凌晨,姚绪难得自己一个人回家,穿过酒吧街,越往居民区走,四周便越静,入秋了之后城市里连个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剩下通宵亮着的路灯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姚绪之前用了一年的时间才终于熟悉这条路,可蒋观俞只陪他走了三个月,就让他控制保不住地在想:这路,从前也有这么长吗?像是总也走不到尽头似的。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昏沉的夜色里,两道互相重叠,趋同又交错的脚步声,习惯了蒋观俞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他跟着一点一点地踩,又一点一点地靠近。偶尔分没跟上,“影子”就会一起停下来,发出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快点。”他其实没有生气,他只是在等他而已。真的是可怕的习惯。姚绪忍不住想。他大抵是很害怕这种悄无声息的侵蚀,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病症似的,缠得他连最开始的自己都寻不着了。越往下想,步伐就越不自觉地跟着加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呼吸里都带上了喘。钥匙用力朝左一转,有些老旧的防盗门就晃晃悠悠地敞开。可惜,门缝里头,也是暗的。他伸手开了灯,被重新装饰得温馨又精致的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姚绪的心便由此毫无征兆地坠了下去。连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也没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姚绪无法形容这种感受,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像小时候,偷偷攒了许久的巧克力突然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一样。他把它们都藏在一个小小的饼干盒里,放在抽屉最深处的角落,以为谁也不会发现。可是某天,他照例去看,盒子倒是还在,只是里面的巧克力一颗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