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温烫的双手覆过肩胛,指尖顺着骨骼细细描摹,留下羽毛似的轻痒。最后难耐地托在程思意耳后,索吻一般,让程思意的鼻尖隔着毫厘的距离,停留在了柔软的唇瓣前。“学长在害怕什么?”钟情低声问。“我会保护你的。”在得到程思意的答案之前,钟情兀自送上了一个承诺。不该回拨的电话伦敦的春天是由盛开在阳光下的无数鲜花构成的。紫藤在沿街的门框旁垂坠,随微风沙沙摇曳出声响。林嘉时站在街对面,身后的围栏里是一朵尚未绽开的白山茶。他向欧亚大陆的另一端拨出一串号码,分明浸在惬意的风里,却不安地一遍又一遍为自己祷告。由于赛制的调整,这年的赛程安排得格外紧。林嘉时没能在假期回国,而是留在伦敦继续比赛。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却还是选择侥幸不去面对,将未来与健康放在了不可兼得的天平两端。钟情生日的前一天,正是四月的节后,将视线聚在了钟情身上。房间里的温度不低,钟情把被子一直推到了腰边。他的手臂搭在铁灰色的被套上,线条流畅的肌肉映衬出雕刻般优美的纹理。这让程思意想起了游泳馆里林嘉时撑在泳池边的双臂,是健康且充满力量的表征。在一些文艺片中,这样的手臂通常都会被衬衣和套装掩饰好,道貌岸然地揽在女伴纤弱的腰肢上。程思意想象不出钟情那么做的样子,只好眯了下眼,装作干涩,将目光收回了膝间。“学长要回房间了吗?”钟情的话里带着几分孩子气。他一边说,一边坐起身。卷起的袖口顺着动作下滑,忽地遮住了那截结实漂亮的上臂。“已经很晚了。”程思意注意到钟情正盯着自己。他想要回避,又茫然地不知该躲到哪里,只好握着硬壳的书封,将它在腿间合拢又打开。窗帘没有关严,屋外的玉兰花在程思意身后微微颤动。钟情莫名联想到神话中纯洁的祭品,白生生披着月光,唯一的使命却只有被恶魔沾染。这期间,程思意的眼睑带动睫毛,在背光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扇动。他仿佛不敢去看钟情,视线局促地徘徊在地毯到脚尖的范围内,说不清道不明地给人一种迷茫感。暖调的夜灯在程思意的脸颊晕出朦胧的,柔胶质感的绯色,成片洒在细白的皮肤上,好像电影里徘徊在堕落与守节间的圣子。钟情用审视的目光去描摹这张在他眼里无限趋近于完美的脸,视线稠滞得几乎凝固。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程思意似乎再度放低了对他的底线。哪怕身处这样暧昧不明的岑寂,程思意也没有先一步离开的打算。钟情走下床,踩着光影的边界向程思意靠近。年轻的身体依稀从极远处便带来热意,引诱程思意扬起视线,追随着钟情一路来到面前。钟情用来握笔的指节先是蹭过程思意的下巴,又随着一声紧张的吞咽下移,张开手,温柔地卡在了李卓宇掐红的位置。程思意的眼神随纷乱的呼吸轻颤,胆怯一样,稍稍瑟缩起肩膀。钟情低头看他,舒展挺拔的身姿遮出急具压迫感的阴影,严丝合缝地将程思意困于其中。“这里。”钟情贴在程思意颈侧的手指收得更紧了,“被掐红了。”程思意本能地为这个举动仰起脸,无措又不解地与钟情交视。“但是很漂亮。”他听见钟情这样说。“像系着丝带的瓷器。”钟情补充道,“像礼物。”程思意不知该怎样回答,一味缺氧似的呼吸。局促的心跳实在太明显,以至于钟情在片刻后轻声笑了出来,恩赐般说道:“学长去睡觉吧,确实很晚了。”程思意几乎在钟情松手的刹那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