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起床没有。】s:【吃早餐,拍给我看。】关渺捧着手机很慢地呼吸,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回,而是穿好衣服后先洗漱,再去厨房把关馨留给他的早餐端出来,最后拍了张照。冰箱里还有前几天从超市里买来的鸡腿肉,关渺沉思许久,把鸡腿肉拿出来解冻,接着找出家里闲置很久的饭盒。他很长时间没做饭了,操作跟口味可能都把控得不太好,咳嗽的时候怕被沾染上特意戴了个口罩。一顿饭下来花了他近两个小时,他把厨房收拾好后才走,实在有些累,在小区门口用手机叫了辆车,等车的时间里,距离给沈钦言发照片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四十分钟。他没有得到回复。大概是在忙,沈钦言说要教一个小孩滑雪。他本来就很擅长等待,今天也不例外。坐进车里时稍微眯了会儿,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被司机叫醒,他慢吞吞下车。沈瑜身上的伤口好得还算快,轻微的破皮处已经开始结痂,别处稍微深一点的地方偶尔还是疼得厉害,敖郦跟他爸去吃饭,说晚些给他带点吃的回来,过完今天他就要走了,沈钦言也不会再来。他侧躺在病床上盯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发呆,听到门边有声音,以为是敖郦,头也不回地说:“妈,我还不饿,等会儿再吃。”敖郦一反常态,她很安静,整间病房里只有很浅很闷的呼吸声,伴随着压抑的咳嗽,沈瑜脑子一紧,从床上转过身。他几乎算得上狼狈,身体绷得很僵硬,脸色发白,后背紧紧靠在床头,然后看着关渺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一侧的床头柜上。“你来干嘛?”沈瑜攥着手死死揪住被子,“你什么意思?”相对于沈瑜的警觉跟抵触,关渺反倒显得很坦然,他把饭盒放下后退了两步,跟沈瑜隔开一点距离,眼神没有波动,瞳色透明又清澈,五官没有太大改变,只不过整个人实在太过瘦削,看上去没有当年的攻击性,他开口前又在咳嗽,耳根到脖子那块都涨红起来。沈瑜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东西,紧接着愤愤看向关渺:“谁要你给我送吃的了?”关渺此时此刻的行为让他想起来四年前,他开始应激,关渺的行为在他面前无异于挑衅。“拿走。”沈瑜咬紧牙,想把人赶走,但关渺无动于衷。来之前关渺已经做好被沈瑜拒绝的准备,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他说话语气很轻,眼神落在沈瑜手背的伤口上。今天过来,是他昨天夜里就决定的。在港岛遇到沈瑜的第一眼产生的逃避情绪,随着沈钦言脸上的巴掌印一同消散。这几年在港岛,他想起沈瑜的次数屈指可数,任何消耗精力的事情他都刻意避开,但敖郦打沈钦言这件事还是让他耿耿于怀。“沈瑜。”没想过还能从自己嘴里再叫出这个名字,关渺压下心脏的钝痛感。“我跟你道歉。”四年前的关渺算不上多好,有很多缺点,因为嫉妒而产生的讨厌让他对沈瑜做出了错误的事。道歉要诚心,他自己来。病床上的沈瑜表现得很激动,眼眶泛红,他直挺着上半身,像块不透风的墙,出口的话是一字一字蹦出来的。“你很得意吧。”他有点憋不住泪,他还是很脆弱,眼睛似乎想要从关渺面无表情的脸上凿出个洞来,他说:“我哥那么喜欢你,你是不是很得意。”关于自己哥哥护着另一个人这件事还是无法让沈瑜释怀,心里对关渺的芥蒂没那么容易消,却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转过脸说:“四年了关渺。”关渺其实没懂他说出四年的含义,不过他本来就不够懂沈瑜。“你是不是也很恨我?”沈瑜偷偷擦掉眼角的泪,语气开始哽咽。关渺没在意到那个“也”字,他只是想了会儿才告诉沈瑜:“没有。”他对沈瑜算不上恨,也不知道恨是什么,可能跟爱一样,是种很痛苦的东西。但是爱有幸福,恨应该没有。“我走了。”关渺转过身,手刚搭上门把,沈瑜就叫住他。“四年前的朋友圈是我故意发的,故意发给你看。”他语速变得很快,像是迫不及待宣泄某种罪证,“因为我讨厌你,更讨厌我哥护着你,我不甘心。”“你看到了,我哥打了我。”他狠狠抹掉脸颊的泪,“就跟四年前一样维护你。”他停顿很久,有些崩溃地说:“我嫉妒你,你明明是外人,凭什么”嫉妒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能得到爱,这让沈瑜感到难堪,他无法面对关渺,身体仿佛变成阴暗里潮湿的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