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渺没有回屋睡,他盖着被子缩在沙发里,点开沈瑜的朋友圈,这种事情他在认识沈钦言之前经常做,现在显得不够熟练,但沈瑜把今天发的那条删了。沈瑜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发关于沈钦言的朋友圈了。很可惜。关渺又在后悔,当初应该把关于沈钦言的所有照片都保存下来。每晚睡前任务是打开羊羊庄园,今天依旧是捧着手机陪两只羊睡觉。沈瑜的那条朋友圈删掉没有理由,他就是不想自己无所事事的样子被沈钦言看到,免得又要骂他,但是删掉后发现可能多余了,因为他哥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把他屏蔽。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床打游戏。敖郦没有熬夜的习惯,但今天一个人盖着毯子在楼下关掉灯看了很久的电视。“你不是说年纪大了保养很重要,怎么现在开始熬夜看电视。”她跟丈夫24岁结婚,26岁生的沈钦言,她不年轻了,她让丈夫坐她边上,捋了把头发,说:“我找过秦仪臻了。”丈夫没有任何表示,一副我早知道的样子。敖郦接着说:“其实我最近也想了挺多的,我找他呢,没有别的意思,我确实接受不了钦言跟他复合,我跟他说就算钦言喜欢别的男人,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丈夫点点头,没插嘴安静听。“他看上去成熟了很多,但本质没有变。”敖郦的笑里掺杂了太多东西,“他怕了,我感受得到,跟三年前一样。”“那你怎么还不开心。”敖郦长长地叹口气,坐直身子,在电视机冷冰冰的光线里转过去看向自己的丈夫,她说:“他跟我说找错人了,我知道他话里有话,所以我问他,我问他什么意思,是沈钦言喜欢别人了?他还跟我卖关子,人啊,果然都会成长。”她对秦仪臻的成长跟改变没有任何鄙夷。从秦仪臻那里知道了关渺的名字,莫名有些耳熟,她记起来了,沈瑜住院时候,有个人给他送饭,提到过一次,也叫关渺。秦仪臻确实变聪明了,关渺这个名字会是她跟秦仪臻共同的秘密。秦仪臻赌她会去找关渺,她赌秦仪臻不会把这事说出去。丈夫的耐心给了她极大的安慰,她双手塞在毛毯里。“我是他妈妈,我有知道的权利吧。”丈夫皱皱眉,跟她对视,“你又要去找人家?你从哪得来的消息?你”敖郦伸出只手,打断道:“停停停停,我又没说我要干嘛,我就是”她在这里断句,像是做什么准备,才接着说:“我就是去看看,看看怎么了?我没要拆散他们啊,我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我儿子竟然放弃谈了很久的初恋不要,真的跟别人在一块儿了。”她一度以为是沈钦言敷衍她胡诌的。“我看看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知道对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万一跟秦仪臻一样呢?”敖郦不耐道:“本来就是同性恋了,还不找个品性好点的?”“其实这个事”丈夫想劝两句,听着这话反问道:“你接受钦言性向了?”“我可没有。”敖郦摆摆手,懒得说:“我要睡了。”她总说为了沈钦言在这个家充当了很多坏人,她没后悔过,事实证明秦仪臻就不值得。见关渺那天早上,她特意换了件很普通的大衣,她甚至连包都没有背,手机就放在大衣口袋里,盘好的头发在老旧的小区楼底被吹散了,她戴了副皮手套,楼道来往的人带起一股垃圾的臭味,她屏着呼吸敲门。先是听到几声小孩儿叫,接着才看见关渺。她有些不可置信。第一次见到秦仪臻时都没有过这样的震惊。她第一眼甚至没有注意到关渺瘦到脱相的脸,而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有点像她平日里戴的那枚玉石戒指。她把鬓角的头发别到耳朵后,对关渺自我介绍。“我叫敖郦,是沈钦言的妈妈。”关渺给出的反应跟她想象中大相径庭,后来很多次回想,她都忘不了今天。在一个脏乱的没有一丝暖气、风又大的楼道里,她看见这个叫关渺的男孩子,先是很缓慢地垂下眼皮,睫毛是排羽翼,他颤着手把手背在自己衣摆处悄悄擦了擦。抬起眼时,却没有任何畏缩跟胆怯。“你进来吧。”一眼望到底的家,多进两个人都感觉呼吸困难,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个咬着奶嘴的小孩,穿得圆滚滚,还戴了顶毛线帽。关渺注意到女人放在崽崽身上的视线,顺口说了句:“你还有姐姐?”“嗯。”招待客人这件事关渺在酒店做了很久,所以很熟悉,他去厨房烧了壶水,出来时端着个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