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渺自己拿纸巾把鼻子堵住,关馨另外又给他抽了几张,让他擦擦手。“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干了,渺渺,你休息一会儿,等上车我叫你。”关渺却顺势起身,“我去趟厕所。”关馨连连点头:“那好,你去洗一下。”车站的厕所有很浓的烟味,关渺对这个向来不算抵触,闻惯了,但今天却总觉得犯恶心,他弯着腰在洗手池用冷水洗了把脸,在沾满水珠的镜子前抬起脸。瞳孔里的红血丝从眼尾一点点像外延伸,关渺用刚刚关馨给的纸巾用力揉了揉,眼睛开始充血。他又想给沈钦言发微信。但又没什么好拍的,就放弃了。其实到现在也没怎么能接受跟沈钦言重回原点的距离,那条语音始终没有听第三遍,他也没有再打开过跟沈钦言的微信聊天框。偶尔睡觉的时候会想起崽崽生日那天或许不该跟沈钦言说不需要他管这种话。可是他已经说了。从沈钦言那里学到的还是不够多,以至于需不需要道歉成为他现在最纠结的事。九点四十分,关渺在候车大厅的座椅上眯了会儿,耳边除了嘈杂的广播还有关馨哄孩子的歌声。沈钦言已经很久没有在开车时听歌的习惯,以前沈瑜给的歌单已经开始吃灰,他从车上下来,坐电梯回家,中途接了个电话,在挂断之前看见了守在家门口的沈瑜。他怀里抱了个袋子,看不太清楚是什么,沈钦言也没兴趣知道,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开门,把沈瑜当空气,倒是沈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生怕被关在门外。他连哥都没敢叫。“是妈妈让我来的。”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沈钦言侧过身,没接,“什么东西。”“就”沈瑜不情不愿地说:“围巾,妈妈买的,她说现在天气冷了,让你注意保暖。”“哦,替我说声谢谢。”沈钦言不咸不淡地说。“你跟妈妈还这么客气嘛。”沈瑜憋着嘴,还是觉得很委屈,“哥,妈给你买围巾,也算低头了,你就别生她气了。”沈钦言靠在餐厅跟厨房中间的那张长桌边,当着沈瑜的面点了根烟。“你今天不上学?”“今天周末啊。”沈钦言吸口烟,烟雾模糊掉他的脸,很难看清他在想什么,沈瑜说:“但我今年寒假放得会比较早,考完试就要放了。”沈钦言不回,沉默炸开,沈瑜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满面愁容,现在他和他哥的关系让他觉得甚至比三年前戳破跟秦仪臻恋爱时候还要糟糕。敖郦今天在家又问他哥的感情事,但意外地竟然没有提起秦仪臻。“上次你跟你哥吵架,好像提到另外一个名字,我没听清,他是谁?”沈瑜当即差点就把关渺两个字脱口而出,还好嘴巴连忙闭上,打哈哈道:“妈你听错了吧,我哥不就因为你跟爸给他安排订婚才生气的嘛,跟我吵架无非就是觉得我没有及时告诉他罢了。”敖郦将信将疑:“是这样?”“当然。”其实不是他故意想维护关渺,就下意识的反应,主要是省得说出来他妈又问东问西,烦都烦死了。在这儿呆着堪比受刑,沈瑜干脆把该说的都说了。“哥,妈还让我问你,今年生日回不回去过。”沈钦言手里的烟即将燃尽,他就夹着,靠在餐桌边像尊雕塑。“不回。”“为什么啊?不会给你相亲了。”沈瑜嘟嘟囔囔地说,还不忘替敖郦辩解。沈钦言滚着喉结,突然想起了关渺,“我去挪威。”“你一个人去吗?”沈钦言瞥他一眼,他咬着唇闭嘴,也没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哪里不对,长叹口气道:“我知道了,不回就不回。”他想走了,回去也能交差,谁知沈钦言却突然叫住他。“干嘛?”不情不愿的,但又不敢走,沈钦言依旧站在离他不到十几米的距离。“你之前请关渺吃饭,为什么秦仪臻会在。”他看着沈钦言把烟头灭了,从冰箱里拿出瓶水,这个天气他喝常温的水都觉得凉,还想叫他哥注意点别多喝,顺便解释道:“我那天刚好去复查,挂的仪臻哥的号,他送我走的,就一起吃了啊。”沈钦言嗓音很沉,“关渺知道么?”“他知道什么?”“你带了个人过去。”沈瑜不明所以道:“我跟他说了啊,他又没有反对。”“那就是也没同意。”沈钦言嗓音轻飘飘的,偏偏沈瑜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不悦,他也开始不高兴起来。“哥,你怎么现在提起这个事,你又要为了关渺说我对吗?可是,做错事的明明是关渺,他故意摔我,害我断腿,他应该跟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