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看上去像是真的在替他着想,漂亮的脸都皱起来,关渺一时间觉得他这样有点恶心,低头没说话。“你是不是累了?那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打个电话。”不用想也知道他会跟谁打电话,关渺嗯了声,然后走了。一下午其实都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怎么了,沈钦言那只手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摸鱼的功夫在厕所又把沈瑜的朋友圈来回看了很多遍。不仅是看沈钦言,也是看沈瑜,他发现他对沈瑜的讨厌又上了一个层次。他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就算有不对,也是沈瑜不对在先,非要当着他的面诉说他的幸福,真的很吵。下班的时候快七点,他今天白班,跟人交接完才走,电动车就停在酒店侧门,他走楼梯下去的。夜里的风都带着黏湿的温度,昏黄的路灯拉长他的身影,钥匙插进锁孔里,他又听到了沈瑜的声音。“关渺,等等我。”关渺侧过身,看着向他走来的沈瑜,那人显然跑过来的,气喘吁吁:“追上你了,你能送我去最近的地铁站吗?”关渺想回地铁站离这儿近得不行,不需要送,但是沈瑜却朝他笑,“我今天一见钟情沈瑜骨折了,这是关渺没想到的结果,坐在急诊室的门口,他脑子里想的是小少爷真不经摔。沈瑜走不了路,关渺去缴了费,银行卡里的余额又少了一笔,他木木地站在缴费机器前,盯着屏幕很久都没有动作,直到后面的人催他,他才离开。低着头走到病房,手搭在门把上还没来得及按下,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讲话,不是沈瑜,是一道冷淡的却又不失关心的声音。“酒店的工作我会替你辞了,从明天起好好养伤,以后也都不要打工了。”“哥,我……”“不要跟我顶嘴。”关渺的脑子一瞬间空白,身体略带僵硬,喉咙也开始干涩,迟钝地回想起他曾经不断在沈瑜朋友圈偷窥的那个人。沈钦言。这个名字是沈瑜告诉他的。沈钦言说话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沈瑜果然闭嘴了,而站在门外的关渺,从头到尾都没去看病房里的情况,他只是后退两步,又重新坐回了长椅上,然后盯着地面发呆。他在心里数时间,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发呆出神的时候,就会数数,第一秒到第六十秒,然后再重新开始,直到数了五分钟十一秒,眼前出现了一双脚。黑色的西裤跟皮鞋,这种打扮的人关渺在酒店经常看到,但又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又过了一分钟,他才缓缓抬头,在医院急诊走廊的白织灯下,看见了背光的沈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