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刚刚被骂了一顿,但邵天澍现在一点都不失落,在外人看来徐暖阳这人本来就比较怪,做出这种事情来没什么好惊讶的,但邵天澍知道徐暖阳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邵天澍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个时地址,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有半分犹豫,抓起外套就出了门,打车直奔城郊那家毫不起眼的小咖啡馆。推门而入时,店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桌椅都已归置整齐,显然早已打烊。徐暖阳坐在角落的位置,桌上摆着半杯凉透的咖啡,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这是我朋友开的店,”徐暖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没外人,就咱们两个,说话方便。”邵天澍落座后,脊背挺得笔直,开门见山,连客套都省了:“徐教授,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徐暖阳神色凝重,说:“你分化相关的基因,确实有被人工编辑过的痕迹,而且手法,和我之前查到的那些很相似。”邵天澍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体不自觉前倾:“您之前也接触过这种研究?”“我没做过,”徐暖阳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但我知道,有人一直在暗地里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邵天澍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您早就察觉到任远和另一位教授的猫腻了,是不是?”“是。”徐暖阳坦然点头,“既然你对我坦诚相待,那我也给你足够的诚意,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曹志。当年,他和任远曾想拉我入伙,被我严词拒绝了。”“居然是曹志!”邵天澍失声低喃,震惊过后,又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急忙追问,“所以这些年您在学校里处处被打压,就是因为这个?”徐暖阳闻言,反倒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似嘲非嘲的笑:“看来,你倒是把我的底细摸得挺清楚。”邵天澍没心思在意这话里的调侃,只急切地追问:“那您手里,现在有能扳倒他的证据吗?”徐暖阳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我要是有证据,曹志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当这个系主任吗?”邵天澍沉默了,心头那点刚燃起的火苗,似乎又黯淡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徐暖阳,说:“那我需要做什么?您直说。”“曹志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徐暖阳的声音又沉了下来,“学术圈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单纯,想要揭露他,就必须一击致命,让他没有翻身的余地。否则,以他的手段,有的是办法把这件事彻底抹平。所以,我们不能急,必须等一个最好的时机。”邵天澍重重颔首:“我明白。”“我之前独木难支,”徐暖阳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切,“这些年不是没想过找帮手,可人心隔肚皮,太难找到能完全信任的人。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迫切想要揭露真相的人。我不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更多人遭殃。但你要清楚,事实固然重要,可你自身的安危,更重要。千万不要年轻气盛,逞什么英雄主义,做无谓的牺牲。我隐忍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一个能一举制胜的机会。”邵天澍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自己前些天偷偷潜入徐暖阳办公室的莽撞举动,有些赧然地低了低头:“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不会再做那种冒险的事了。”徐暖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露出了今晚,不会显得半分突兀。”“可这样的话,您的名声……”邵天澍皱紧了眉,有些不忍。徐暖阳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我的名声,这么多年早就烂透了,不差这一次。”邵天澍看着他坦荡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热流。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道:“您这些年……其实也是在故意装出那副不好相处的样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