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朔,邵天澍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范文清双手往讲台上一撑,眼神穿过镜片直接钉在了最后排角落二人身上。“啊,不是,没有。”宁子朔被这么多人看着很不自在,“不是他,就,我刚刚突然自己想到一个好笑的事儿,没忍住。”“我在上面苦口婆心教育你们,你在下面想好笑的事儿?是觉得自己这次考太好了?”范文清问。宁子朔一向在老师跟前都是乖乖仔的形象,立马说:“我错了老师,您继续。”范文清没继续难为宁子朔,拿黑板擦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注意力转移回来,又说:“快下课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这学期学校空出来一些宿舍,大家有想住校的可以申请,二人间四人间都有,费用和其他要求课间班长贴在通知栏里,大家回去和家长商量一下,如果达成一致要住校的,找班长要申请表,最晚周五放学前提交上来,先到先得,过期不候。”范文清话说完,下课铃声就打响了,班里顿时乱成一锅粥,都在讨论要不要申请住校,虽然在家里住条件好很多,但住校的话就没家长管了,宿管可比家长要好对付一些。“你想住校吗?”邵天澍问。“我都行,反正在家我爸妈管我也不多,不过住校的话每天可以多睡一会儿,也不怕下雨天路上堵车迟到。”宁子朔说。邵天澍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宁子朔知道邵天澍的意思,直接说:“你要是想住校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啊,咱们俩住个二人间刚好。”邵天澍又沉默了几秒,才说:“我要回去商量一下。”宁子朔点了点头,说:“我也得想想怎么说服我爸妈。”晚自习结束回到家,任远一如既往地在书房办公,孙语安坐在客厅看电视,音量调的非常小,邵天澍把书包放回卧室,出来坐到了孙语安旁边。平时邵天澍回家进了卧室除了洗漱就不会再出来,今天一反常态,孙语安问:“今天出什么事了吗?”“下午班会,范老师说学校鼓励住校,让我们和家里商量一下。”邵天澍说。“你们班不是不管住不住校吗?”孙语安问。“不强制,但是鼓励,学校方便管理,学生也有更多时间学习。”邵天澍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辞。孙语安又问:“那你是想住校?”邵天澍点头。孙语安想了一会儿,说:“我没有意见,但是得问问你任叔叔。”“他凭什么管我这个?”邵天澍眉头皱了起来。孙语安拉过邵天澍的手,说:“从法律上讲,他毕竟是你……”“他不是。”邵天澍一把把手抽了回来,语气带着厌恶。孙语安往书房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主要是你这个病,住校的话……”不巧任远刚好从书房出来上厕所,听到了孙语安的话,问:“什么住校?”孙语安顿时有些紧张,低声说:“小澍他们学校建议学生都住校,让回来和家长商量。”“你回去和老师说家长不同意住校。”任远想都没想直接否了。“为什么?”邵天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质问道。“没有为什么。”任远说。“我妈都同意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邵天澍又问。任远没看邵天澍,眼神转向了孙语安,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说:“谁准你同意的?”“我……”孙语安刚想解释,就被任远给打断了。“你妈同意也没用,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天天不是看见我就烦吗?我现在不用天天在你跟前晃荡了你有什么不同意的?”邵天澍接受不了任远这种不给任何理由就拒绝的行为,情绪更加激动了起来。任远显然一点都不把邵天澍的愤怒看在眼里,只是说了句:“我最近比较忙,没时间管你的事,你最好乖乖听我话,不然后果是什么你也很清楚。”后果是什么?无非就是任远发怒,拿信息素压制住他们母子,然后进行家暴,邵天澍不怕被打,但他不能让孙语安因为自己被打。任远把话说完就进了洗手间,邵天澍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扎进肉里,虽然类似的情形已经上演了无数遍,但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还是啃噬着邵天澍的四肢百骸,甚至比病情发作更让他难受。周一刚到班里,宁子朔就感受到了邵天澍的低气压,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为此宁子朔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想好了对策。邵天澍正不知道该怎么跟宁子朔开这个口,就听宁子朔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趴到了桌上把头埋进了胳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