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划伤了?儿子你快去拿纱布给小林包扎一下。”“没事没事,划到指甲了,都没出血。”周镇岳拉着他出了厨房,说:“别切了。”“真没事儿。”“那这样吧,小林把炒好的这几个菜端出去,我把土豆丝做了。”“好。”周建明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罐子酒,对忙忙碌碌端菜的林青河说道:“小林啊,你快别忙活了,让岳儿去端。”周镇岳把碗筷放下后,抓着林青河的肩直接把他按到椅子上,说:“让你帮忙做那么多菜已经很不合适了,快坐下吃。”林青河无奈只好坐下,“叔,我给你倒。”“小林啊,会喝酒吗?”“喝一点没关系。”“叔跟你说啊,这药酒可是好东西,喝一点对身体有好处的!”林青河笑了笑说:“好,听您的!”“爸妈,快尝尝青河的手艺,我上次在他家也吃了,比我们食堂做得好吃多了。”“夸张了,你们食堂伙食很好啊。”吴红秀说道:“他那是食堂吃太多腻了,不过小林你这手艺也确实好,阿姨做这么多年饭都做不出来!”周镇岳附和道:“是吧?”林青河悄悄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道:“快吃吧。”周镇岳看着他笑了笑,又开始往他碗里夹菜,林青河一直吃也没赶上他夹的速度。林青河又压低声音说:“别给我夹了,你吃你的。”“好。”吴红秀看到儿子笑呵呵的样子,这孩子平时也爱笑,不过,今天看起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周建明喝多了,嘴里念叨个不停:“儿子啊,你说你都三十一了,眼看着马上就三十二了,还不找对象,结婚更是没影儿的事,爸是真替你发愁。”“这是能着急的事儿吗?”林青河听到这儿,眼底黯淡了下来。作为父母,他们一定很希望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成家立业,一直到他们可以安享晚年的那天。可如果按照之前的事态发展,他们却只能最后一次看到这个三十一岁的周镇岳了。他一定能做些什么的,既然老天爷给了他这样的机会,那他就一定能做些什么来挽回。“你个老古董。”吴红秀忽然对着周建明数落道,“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你急什么?你养好自己身体别拖累他们就行了。”“妈,别说什么拖不拖累的,你们怎么可能拖累我呢?”林青河放下了筷子,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阿姨,如果,如果你们这辈子只能许一个可以被实现的愿望,你们会许什么呢?”周镇岳看了看林青河,他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吴红秀擦了擦嘴,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我希望我的儿子健康,幸福。”“我就是个农村人,大字也不识几个,说不出什么有内涵有道理的话,但对于我的孩子,我从来没指望他有多少出息,更别说当厂长这种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和周镇岳对视笑着,只有一个作为母亲最简单的愿望,“我就希望他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怀他生他的时候,我就这么想,现在也一样。”“小林,做了母亲的人都一样,你妈妈走得早,但当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就这一点愿望,你一定要记得。”林青河听完吴红秀的话,直接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是啊,是的。“别渴着,也别饿着,要好好活着。”对于她的孩子,母亲的愿望就只是这样,就只有这样,仅此而已。“好好好,倒是显得我给儿子太多压力了,我不催了,儿子自己肯定有数。”周镇岳拿起酒杯对周建明说:“爸,来,我跟你喝一个。”“你妈说得对,爸爸惭愧。”“让我许愿啊,我肯定是许你们都能平安。我还记得你妈生你的时候,不好受啊,一晚上才生出来,我也着急,着急也没办法,在院子里对着老天爷磕头,当时我心里就一个想法,只要你们娘俩好好的,让我干什么我也愿意,好在你们母子都平安。”周镇岳一时心绪复杂,怔了半天,看看他的父母,又看了看林青河,说:“如果让我许愿,我只希望你们都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这就够了。”生,死=======================好累,好累……林青河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身体都极为酸痛,可他还是在不停地走,没办法停下来。胸口像压了块巨大的岩石,让他难以顺畅地呼吸。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很想走近去看看,往前走了很久,那人明明一直没动,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