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镇岳有些出神地看着林青河。他确实是林青河,因为林青河的眼睛一直都是这样,没有攻击性,又让人不自觉去信任这双清亮的眼睛,偶尔深陷其中。只是,原来我的想法如何,也会被你在意吗?过了几个月,刘丽华来的次数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周父周母没有在既定的夏天去世,他们死在了冬天。循环=====================林青河醒来时头痛欲裂,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清醒了些,刚想掐掐眉头,发现左手被纱布缠了好几圈,活动手指时,掌心的疼痛立刻传来。又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的气味,屋里有一盏不太亮堂的小灯,林青河看了看自己周围完全陌生的房间,周镇岳这次居然没有在他身边。借着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看到屋里的环境,只有一张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窗外还围着一圈严实的铁栅栏,好像在防着什么人。好奇怪的地方,没有人,也没有一点声音,像与世隔绝了一样。“把门打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到了门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林青河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声音听着像周镇岳,他还从来没见到过他这么生气。几分钟后,门终于被打开了。周镇岳一进来就看到穿着病号服的林青河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似的。他立马把林青河抱起来轻放到床边,问:“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青河摇摇头,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周镇岳坐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肩:“你同学说,你有自毁倾向。”“他们看到你在拿刀割自己的手掌。然后那些人把你送来了这儿,我接到消息就马上过来了。”林青河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做过这种事。”周镇岳抱紧他,拍拍他的背,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会好好看着你的,别怕。”林青河把头靠在周镇岳肩上,右手不太顺畅地抓紧周镇岳的胳膊,说:“这里看着不太像医院。”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很黑,黑到什么都看不清。林青河一直喜欢安静的地方,但这个地方的气氛安静到让人有些恐惧。他左手攀向周镇岳的脊背,整个人都钻向对方的肩颈,像只怕冷的猫,努力往温热的怀里靠:“我不想待在这儿。”周镇岳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们现在就回家。”杨岐开车送他们回家,离开的时候,林青河隔着车窗看了看那栋建筑,远远看着有三层楼,黑漆漆的大铁门像扎根在地底深处一样立在那儿,好像随时都能把他吞没。林青河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仰,正碰上周镇岳的胸膛,周镇岳沉默着把他完全包围在怀里。洗完澡,周镇岳给他擦着头发,林青河开始倒推他记忆里的最后一幕,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了学校,他明明上一秒还和周镇岳在他家,还见到了他父……林青河突然猛地站起来,转过头看着周镇岳,对方的眼神明显很惊异:“崽?”“你怎么了?”林青河终于想起来了,如果不是梦,那就是他又回到了过去!他记得的,他记得要去挽救他父母的生命,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林青河欲言又止,他难道要告诉周镇岳,“我回到了从前,见到了你父母,可我还是没能救下他们”吗?“没什么。”契机,他当时回去的契机是什么来着?他们回去上坟,屋里潮湿闷热的气味儿让他有点头晕,接着,周镇岳拿出来一个盒子,是他们家的旧物,有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个……戒指?“周镇岳,那枚戒指呢?”“戒指?”林青河看起来很着急:“对,在你家看到的那枚旧戒指,刚好能戴在我手上的那枚。”“杨岐把你的衣物和东西都收起来了,应该放到一楼了。”不出意外的话,那枚戒指应该就是能连接过去的器物。他已经顺利阻止了周镇岳父母的死亡,他们没有被刘丽华毒害,而是在冬天才去世。只要避开那个人,再小心刀具,他们一定能活着。这次是他大意了,如果真的能回去,如果还能再回去一次,他一定能拦住。他必须再试试。周镇岳这几天一直陪他在家待着,一步门都没出,连家里的食物生活用品都是让杨岐去买了送过来。周镇岳没有一刻不跟在他旁边,连在院子里坐一会的时间,他都能感受到从某处偷偷摸摸传来的视线。每一天都是这样。林青河最近总是脑子很乱,还梦到了那个精神病院,他不敢说,他已经分不清那个地方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