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林青河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结婚生子,那他该怎么和林青河过一辈子?如果林青河愿意,如果可以让林青河这个人,从此只依赖他,只和他一起生活,如果林青河不会离开,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永远都不分开告白=====================红兴木器厂这两天热闹得很,前段时间刚结束的重大生产任务,厂里专门组织了很多娱乐活动,也算是犒劳所有工人这么久以来的辛苦劳动。周镇岳刚有了信儿就赶着回去告诉林青河,这人天天坐在书桌前愁眉苦脸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都感觉林青河要把自己憋死了。周镇岳搬了个凳子坐他旁边,兴致勃勃地说:“过两天厂里要放电影,还要组织篮球比赛,去一块热闹热闹吧?出去找找灵感也行啊,你说你天天盯着这书啊纸的,眼睛都要看坏了。”没等林青河回答,周镇岳生怕他不答应又继续追问道:“去吗?去吗?去吧?啊?”林青河盯着三天都没动一笔的空白纸张,歪倒在椅子上完全卸了力,双眼无神看着窗外,好半天终于无力道:“好吧。”第二天晚上六点多,礼堂已经坐了不少人,周镇岳和检票的老李打了个招呼,两人顺利进去了。好巧不巧,旁边坐着的就是谷丰,这是那件事之后他们三人第一次见面,周镇岳还一直没和谷丰聊过。也因为这事儿实在尴尬,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先打了个招呼:“谷子,你也来了。”“岳哥,我来这很奇怪吗?”“不奇怪不奇怪。”谷丰看了林青河一眼道:“林哥来才奇怪吧。”周镇岳反问道:“这有什么奇怪,他拿的是我的票。”“那你”“成临不来,把他的票给我了。”林青河不插话,只是默默看着前方。电影开始了,放的是前几年的片子,叫《小二黑结婚》。放映机的声音滋滋响着,影片里的人物说道:“他说,只要你有决心,他绝不变心。”前排老职工家的婶子抹了抹眼泪,说:“也是对苦命鸳鸯。”女主声泪俱下:“你带我走吧,随便你把我带到哪儿。”周镇岳微微侧过头,林青河正聚精会神看着银幕,看来看电影这事儿对他还挺有吸引力的,周镇岳颇感欣慰,愿意出门就好。周镇岳那一点点几乎不可察的笑意被谷丰尽收眼底。他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周镇岳会对着一个男人露出那样的笑容。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他才是陪周镇岳最久的人啊。电影结束后,众人三三两两离开了,谷丰拉住要起身离开的周镇岳,“哥,能不能陪我聊会儿?”林青河给他们留下单独叙话的空间,说道:“我先去外面吧。”周镇岳怕他先走,说了句:“等我出去一块儿走!”林青河点头,先离开了。谷丰低着头,整场电影他都没怎么看进去,不停思索着周镇岳没有按他预期发展的理由,沉默片刻,谷丰还是问出了口:“哥,你,你和他,你不介意吗?”周镇岳知道他在问什么,但他还真没办法明明白白的说清楚自己的内心想法,到如今,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理解,可他偏偏就是变成这样了。“我喜欢他。”谷丰瞪大眼睛看着他,周镇岳不疾不徐道:“很奇怪对吧。”周镇岳沉默一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我知道你,还有误会他的时候开始,我才意识到,原来人可以喜欢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谷丰急声道:“可我也”周镇岳打断了他:“你还小,家里也没个弟兄,见的女孩子也少,对感情上的事了解的不多。”他拍了拍谷丰的肩,“我还一直当你哥,别有负担。”周镇岳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些事情,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但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你还记得吗,在那个庙里发生的事,也许那一切都只是幻觉,但我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被淹死的感觉。”“那个时候我在想,我才二十一岁,人生才刚开始,什么都还没做,我的一生就这样草率的结束了。”“可是凭什么?”周镇岳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是在回忆濒死经历,而是和往常一样,和他分享从某个地方听来的故事。“那次之后,我就决定了,以后活着的每一天,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再克制自己。哪怕这事儿的结果是受人白眼遭人唾弃。”周镇岳转过身抓着谷丰的肩膀,看起来突然变得有些亢奋:“你知道吗谷子,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有和你有关的一切都消失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我只知道我的欲望驱使我走到了现在,从一个小小的学徒,一直到劳模,到班组长,甚至到更高的位置,我的野心不允许我停下来,可现在这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