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镇岳面目冷峻,走到他们面前,只问了一句:“谁先动的手?”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现在又都蔫了似的,杨岐毫不客气:“刚不还骂娘吗现在又不吱声儿了?说话啊!”一个叫冯怀军的子弟率先告状:“他们先打的!”对面的程纪平愤懑不平:“明明是你们先出言挑衅骂我们的!”“我说什么了?谁能证明?”“我们都听到了!”“对,我们都听到了,明明是你先骂的人!”“你们一伙儿的当然向着自己人说话啊!”眼看又要开吵,周镇岳厉声道:“够了!”车间内顿时鸦雀无声,“闹了这么久,闹出什么结果了吗?”没人敢说什么,只有几个老师傅和稀泥道:“厂长,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正常,要不让他们互相道个歉算了?”“是啊,年轻人嘛,不打不相识。”周镇岳眼神锋利扫视过这些人,说:“打打闹闹一群人脸上都是血?”“今天只是出点血,明天是不是要杀人啊?”这下老油条也不敢说话了,周厂长平时在厂区对他们也很严肃,但私下里对他们很和善。对比他年纪大的老工人关怀备至,和年纪小的学徒工没有代沟又随和还聊得来,让人有种马上能和他勾肩搭背的错觉。虽然厂长才三十多岁,但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世都无人不服,光看木器厂这几年的效益和水涨船高的工资和福利就知道,所有人心里也都明镜儿似的。自从周镇岳上岗,不论职位大小工龄多少,发的福利都无偏颇,还比别的单位多好几倍,每次他们厂的人去街上买一大堆东西回家走在路上,那几个机械纺织厂小工的眼睛都能把他们给盯穿。甚至谁家有个结婚生子的喜事,周厂长都让杨秘书亲自送礼物过去以示厂区对工人生活的关心。工资高,福利好,领导好,所以没几个人不珍惜他们在木器厂的日子,连他们木器厂的年轻后生去相亲都能被姑娘们高看几眼。只是现在“凡是参与打架的,都站出来。”特别的你=========================程纪平率先站了出来,不顾身边人的拉扯,甘愿受罚似的,身旁几个朋友看他什么都不顾了,干脆也破罐子破摔站了出来。冯怀军也不甘示弱跟他对着干一样,往前一步,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像只昂首挺胸的公鸡。这事儿说好解决也不好解决,最好是杀鸡儆猴让后来人不敢再犯,但朝那些子弟下手恐怕会伤了几十年老工人们的心,拿外招的学徒立威又会让这些只想干实事的上进孩子寒心。可如若这次还是轻轻揭过,这些事儿就永远没个尽头,至于该怎么一步到位彻底解决,永绝后患……周镇岳看着这些极情绪化又感情用事的年轻人们,说道:“今年要有6个学徒工转正这件事,我想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他环视一周,视线在某些人身上停顿一瞬,说道:“这一年以来不断地有争端出现,也许有这转正的事儿,也许只是你们当中的某些人单纯地想要搅浑水,不管这些人目的是什么,今天咱们就算个清楚,做个了结。”“我们木器厂最看重的不是你爹妈是谁,出处是哪儿,而是你们个人的本事。我就出三道考题,看看你们这一年来的学习成果,赢者转正。”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周镇岳继续说:“比赛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共三天。当天出题当天完成,输了的人不必多说,自行离开。”说完,周镇岳径直走出车间,继续去处理摊在他办公桌上的那堆文件。留下众人面面相觑,“自行离开是什么意思?”“输了会怎么样?总不能真的不给转正吧?”杨岐看着那些还在心存幻想的人,好心解释道:“意思就是,输了的人,离开红兴木器厂,自寻出路去吧。”“什么?!”“比就比!跟一群酒囊饭袋比还怕什么?”“不是过两年有个简单考核过了就能转正吗?怎么成比赛了啊?”“厂长怎么能这样啊?”杨岐冷哼了一声:“要怪就怪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整天不务正业,不想着好好做活计,净给厂里找事儿。要是输了就问问自己这一年都干了什么,我想那些和师傅好好学了本事的人应该最不怕的就是考试,而是找事吧。”说完,杨岐就离开了,留下一群或怨声载道唉声叹气的人,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人。这场比赛结束后,即便是挑事的人赢了,以后也会安安分分不再造次,如果是被无端卷入纷争的人输了,基本功不过关的话留下也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