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比小学早放学很多,天已经黑透很久了,就算是放学拖堂,游戏打闹,时间也太晚了。太晚了还不回家,就可能会遇到些无法预料的危险,黑暗中虎视眈眈围捕猎物的鬣狗,已经蓄势待发,一旦成为它们的目标,就再也没办法活着离开,直到,被咬断咽喉,被撕咬啃食骨肉无存,真正的消失殆尽。良久,外面似乎没动静了,门有些松动,周镇岳猛地一踹,整扇门轰然倒地,飞起无数灰尘,他走出去环顾空荡荡的四周,对林青河说:“走了。”林青河咳嗽了几声,讶异看他:“你力气也太大了吧。”但看他雄壮健硕的体格,走出门还需要微微低头躲开门框的巨人般的身高,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某座山长了脚自己走过来了似的,他就是把门徒手掰两半儿看起来都无人会质疑这事的可行性。这座无需愚公在场也可自行移开的山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呛到了吗?”“没事。”林青河颇有些好奇,问他:“你这一身肌肉是扛木头练出来的吗?”周镇岳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回答他:“差不多吧,当学徒的时候一直锯木头,后来不锯木头了,但每天也免不了体力活,时间一长就这样了。”“你想练吗?我可以帮你”“不。”林青河坚决打断他。每天写东西已经够费脑子了,他不想给自己找事儿。“噢”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楼道里突然响起声音。“叮铃铃!”是上课铃,他们又回到了报应=====================“咚!咚!咚!”木棍锤击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女孩儿一直被打到从乌泱泱一大群座位踉跄挪到讲台前,孙洁玉用力咬着后牙的脸已经狰狞到变形,她使出了一个成年人全部的力气在毒打那些“人”。这是她惯用的发泄方式。当暴力又一次真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林青河开始变得呼吸不畅,那些不断锤在人身上的棍子变成了慢动作,他的脑子里不断闪回一些可怕的片段,眼前的可怖场景和那些噩梦交叠着出现,那些突然被唤醒,永远无法淡忘的,记忆深处的恐惧。他强撑着桌子站起来,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颤抖的声音,对孙洁玉厉声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可以像对待畜生一样肆意处置他们?”孙洁玉不屑地笑了一声:“我是他们的班主任,在我这儿,不听话的学生就要狠狠地打。”林青河有些站不稳了,但眼里却仍充斥着代入过头的恨意,逐字说道:“明明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啊。”周镇岳有力的手掌及时抓住他的胳膊,宽厚的胸廓靠在他身侧,抵住他身体的大半重量。他拍了拍林青河的背,轻声说:“深呼吸。”一个温和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林青河晃了晃脑袋,用指关节用力按着眉心,他慢慢变得耳目清明,呼吸开始趋于平稳,好似刚刚那个凶狠炸毛的林青河从未出现过一样。他低头良久,突然又以一种冷静到可怕的语气说:“孙洁玉已经死很久了,你还要把自己困在这里到什么时候?”身后一个小小身影微微颤抖一瞬,教室里所有人突然像电影画面般闪动,随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