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的喧嚣,与她何干?她只是有点嫌弃地想着:这下,怕是没那么容易清净了。那个叫陆霆樾的白狼,眼神跟钩子似的,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麻烦。她撇撇嘴,翻了个身,将那些杂念抛开,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大业,温养妖丹,早日恢复实力,才是正经。永远守护!花砚池走到医疗舱边,张了张嘴,看着花灼夭那副“别惹我”的懒散样子,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伸手,想帮她理一下蹭乱的头发,指尖都快触到了,又猛地想起她不喜欢自己的触碰,硬生生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花灼夭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这小动作,心里哼了一声。还算识相。“哥哥,”她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伤后的沙哑,没什么情绪。花砚池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点了名的小学生,立刻应道:“嗯?怎么了夭夭?哪里不舒服?还是饿了?”“去打盆水来。”花灼夭懒洋洋地吩咐,语气理所当然,像使唤自家佣人,“要温的。”花砚池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立刻转身就去办了。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盆温度适宜的清水回来,手里还搭着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花灼夭撑着坐起来,示意他把水盆放在旁边的移动置物架上,她低头,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脸。苍白,瘦削,五官底子是不错,眉眼间能看出原主底子的精致,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和蠢钝,是长期嫉妒,怨恨和愚蠢行为刻下的痕迹。这张脸,她很不满意。她伸出手,没用什么毛巾,就直接将手指浸入温水中,指尖感受到暖意的瞬间,一缕微不可察的妖力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拂过水面倒影。水面微微荡漾了一下,倒影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还是那张脸,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彻底不一样了。郁气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慵懒和漠然取代,蠢钝化为了潜藏的危险锋芒,连带着苍白的肤色,都仿佛成了某种精心调制的底色,衬得那眉眼越发秾丽,唇瓣即便没有血色,也带着一种引人遐想的脆弱与诱惑。花砚池站在一旁,看着水盆前微微低头的妹妹,心头猛地一跳。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但就是觉得……眼前的夭夭,好像在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幽深的、能把人魂魄都吸进去的暗光。花灼夭抬起湿漉漉的手指,没怎么在意地甩了甩水珠,然后抬眼,看向旁边有些呆滞的花砚池。“镜子。”言简意赅。花砚池如梦初醒,赶紧从一旁的储物格里取出一面手持光镜,递给她的时候,指尖都有些发颤。花灼夭接过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嗯,虽然底子差了点,灵气匮乏,但稍微调整下气场,勉强能看了。总顶着一张苦大仇深,写着我很好欺负的脸,不符合她九尾天狐的审美。她放下镜子,目光终于正式落在花砚池身上。他站在那里,眼神里有担忧,有疑惑,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会无条件接纳的温柔。这种眼神,让习惯了厮杀与背叛的花灼夭,感觉有点……新奇,还有点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话说开,省得这傻哥哥整天胡思乱想,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她。“哥哥,”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你听好了。”花砚池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屏住了呼吸。花灼夭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前那个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蠢得无可救药的花灼夭……”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已经死了。”花砚池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现在活着的,”花灼夭抬起下巴,眼神倨傲,带着一种涅槃重生般的凛然与强势,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是我。”“我来,接管她留下的一切,她的身体,她的名字,她的麻烦……”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医疗室,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外面那个庞大而陌生的星际世界,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又重若千钧的决断:“……以及,她的人生。”话音落下,医疗室里一片寂静。花砚池怔怔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她的话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让他一时无法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