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灼夭闭上眼,懒得解释,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带着不耐烦,又有点理所当然的骄纵:“吵死了……我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她顿了顿,像是累极了,声音低了下去,“哥哥……我饿了。”花砚池浑身一震。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他心中百感交集,最终,所有的疑虑都化为了更深的心疼和一种“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他妹妹”的坚定。“好,”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哥哥去给你拿营养剂,马上回来。”他转身匆匆离去。医疗室里,只剩下花灼夭一个人。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纯白的天花板,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软弱,只有一片冰冷的盘算和……兴味。废物?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被他们称为废物的存在,将会成为他们所有人的……噩梦。哥哥的悸动花砚池回来得很快,手里拿着一管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营养剂。他走到医疗舱边,动作熟练地将营养剂接入舱内的输送端口,设定好流速。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拖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花灼夭。那眼神,跟黏糊糊的糖丝似的,裹得人有点透不过气。花灼夭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视线。她心里有点烦,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在她漫长的狐生里,要么是敌人,要么是臣仆,要么是……嗯,暂时取乐的对象,像这种不带任何企图,纯粹到有点傻的关心,她接触得很少。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哥哥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到大,无原则,无底线地护着她。哪怕原主作天作地,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花砚池也始终站在她这边,替她收拾烂摊子,挡在她前面。为什么呢?为着那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兄妹之情么?“蠢。”花灼夭在心里评价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评价原主,还是评价这个明明很聪明却甘愿当傻子的哥哥。营养剂带着点奇怪的甜味,滑过喉咙,化作细微的能量流,缓慢滋养着这具破败的身体。效果嘛……聊胜于无。跟她以前吃的那些天地灵粹比起来,这玩意儿跟兑了水的糖精没啥区别。“难喝。”她皱着眉,嫌弃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反倒像是在撒娇。花砚池立刻紧张起来,“是口味不合适吗?我这里还有草莓味和薄荷味的,要不要换一种?”花灼夭掀开眼皮,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有区别?”不都是工业香精的味道。花砚池被噎了一下,看着她那副恹恹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好脾气地说:“那等你好了,哥哥去给你找自然食物,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自然食物?花灼夭记忆里闪过高能量压缩饼干和味道千篇一律的营养膏,顿时觉得狐生无望。这什么破地方,连点像样的吃食都没有。她没接话,重新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体内那几缕可怜巴巴的妖力。蚊子腿也是肉,得赶紧把妖丹温养起来,至少得恢复到能打开她随身的芥子空间的地步,那里面随便一颗低阶丹药,都比这劳什子营养剂强万倍。花砚池见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守着。他的精神力依旧温和地笼罩着她,像一层无形的保护膜。这种感觉很奇特,不同于战斗时的警惕,而是一种……让人松懈下来的安宁。花灼夭不得不承认,这感觉不坏,尤其是在她如此虚弱,对这个陌生世界充满戒备的时候。“那个……”花砚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夭夭,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花灼夭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舱内柔和的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却衬得那双狐狸眼愈发幽深。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温雅的眉眼间流转,带着一种全新的,让人心跳失序的审视。忽然,她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慵懒而邪魅的弧度,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糅杂着惊人的媚意。她没有动,依旧倚靠着舱壁,只是脖颈微仰,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凑近了几分。距离瞬间被拉近。她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若有似无淡淡的异香,轻轻地喷洒在他近在咫尺的脖颈侧畔。那处的皮肤敏感至极,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间带来的细微气流,痒痒的,一直蔓延到心底,激起一阵隐秘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