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玄的手指骤然僵在屏幕上方。婚姻登记时间戳显示,在他昏迷的三天里,匹配协议已悄然生效。但是他那个时候身体条件不行,所以时间自动后延。他盯着屏幕角落跳动的倒计时时,喉间泛起苦涩,他当然知道厉烽没有提的原因。似乎是没有等到周清玄的回复,伊索发消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几分,显然也在斟酌措辞“不是要催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清玄赤脚冲进厉烽办公室,刚刚短短的一段里,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如果不是对厉烽的关心,周清玄早就腿软跪下去了。后者正审阅明日的军务安排,听到门响转过头。便看到周清玄赤着脚站在门口整个人靠着门框,手里攥着终端,眼眶微红。“……伊索刚才告诉我,七十二小时内必须完成标记。我查了登记时间——还剩不到半小时。如果超时,法律上的责任在你。”周清玄的声音在发抖,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我想等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准备好。”厉烽的语调平稳,但他走近的步伐比平时更快。他弯腰把周清玄整个人横抱起来。他没有朝医疗舱走——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廊尽头的舰长休息室,推开那扇从未对任何人敞开过的门。房间很简洁,一张标准的军部配发行军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掉的水,墙上挂着他的备用军装。周清玄被他放在那张行军床上,身下的床单有极淡的硝烟味,和他从垃圾星上被救起来时那件外套是同一个味道。厉烽弯腰低头看着周清玄“雄主,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周清玄点点头。厉烽的额头抵着他“闭上眼睛。把你的精神力想象成可以流动的东西——不要用力,让它自己找到方向。我会引导你。初次标记不需要太深,你只需要找到我的核心,把你的精神力种进去就行。”周清玄闻言闭上眼。意识坠入银灰色的精神海域——裂痕如蛛网蔓延,黑雾在缝隙中翻涌。哪怕周清玄不太了解雌虫的精神海到底是怎么样子的,他也能猜到这是长期缺乏安抚的雌虫才会出现的精神侵蚀。绕过这些裂缝,周清玄的精神力往最深处探去。这个人在战场上能单枪匹马突入敌方指挥部,但此刻他把自己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让自己的精神海域完全敞开。终于周清玄在那片废墟中央找到了从未被触碰过的核心地带。他把自己的精神力轻轻缠绕上去,动作极其轻柔,像在废墟中徒手捧起一枚鸟蛋。种下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意识同时震了一下——不是疼痛,是两颗星在经过漫长的漂流之后,终于被彼此的引力捕获。标记完成的瞬间,他的精神力自发地触碰裂缝边缘那些灰黑色的雾,将它们一片一片地蒸发,留下一层极淡极细的修复层。厉烽敏锐的感知到,周清玄的精神力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不仅仅是s级的强度。“够了。”厉烽打断周清玄的继续“我的精神海损伤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修复的,雄主,你无需自责”。周清玄没有想到厉烽如此的了解自己,就连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对方都了如指掌。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往前倾了倾身,把自己的嘴唇印在那双嘴唇上。这是他三辈子以来第一次主动吻一个人。他所有关于亲密关系的经验都是关于疼痛和忍耐的,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一个吻应该从哪里开始、应该多用力、应该停多久。厉烽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了。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舌尖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小心翼翼不碰到他旧伤的力道探入他的口腔。同时他环在他腰上的手渐渐收紧,拇指从后颈滑到锁骨,顺着脊椎的方向极慢极轻地往下滑,每到一处旧伤的坐标就短暂地停下来,轻轻按一下,像是在逐条确认那些疤痕还在不在。周清玄的呼吸开始乱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从后颈滑到腰侧,再从腰侧往下,带着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频率和力度。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反应什么——他对这种触碰完全没有准备。“……厉烽。你在碰哪里。”他的声音沙哑而轻,尾音已经开始发抖。“旧伤坐标。军医长的病历里标注过——这里是被刀刃划开的旧伤,这里是束缚带摩擦留下的疤痕。你刚才标记我的时候,你的精神力帮我净化了裂缝边缘的灰雾。现在轮到我帮你——标记在初次完成后需要释放来稳定精神力峰值,不能憋着,憋着容易出问题。军部指导手册里有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