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现在,他们?被?传送珠所接引而来的位置,就不是?寻常宾客能随意闯入的地?方?。
后?厨。
更准确的说,是?后?厨外的杂物仓库门口,一片开阔场地?。脚下是?湿润的江底黄泥,水草被?提前清理拔除,犁得?光滑而平坦。
锅铲碰撞和主厨怒吼的声音近在咫尺,蒸烤炸煮的食物香气混成大锅菜,在平静江水中流淌着,伴随灵气阵法所形成的循环而蔓延过来。
秦殊根本没有惊讶的时间。无论是?召开寿宴的时间之突兀,还是?他与裴昭被?强行分散的事实?。在别?人的地?盘上,有些想法,暂时连想都不能随便去想。
他维持着寻常表情?,在不值一提的江底水压中迅速让身体适应,调节呼吸节奏和频率,佯装低头把玩着手中神奇的黑珍珠,直到他与黄玉元的距离,足够贴近。
“秦小哥,这?是?你的身份凭证,”黄玉元低声说着,将一枚刻着“秦”字的木牌递给秦殊,“务必将木牌随身携带,龙宫各处皆有阵法,宾客未经许可,只能在殿中享乐。以此凭证通行,阵法自会识别?身份。有任何不解,随时询问在下即可。”
“……好复古的临时身份证。没事,我以前也用过。”秦殊挑眉,熟练地?将木牌往腰间一挂。
不得?不说,这?木牌其实?还比当年酆都里的那块,要稍微更先进那么?一点点。
这?是?一块被?江水磨砺出暗沉冷色的船木,手感结实?而厚重,很有分量,四角裹着被?打磨光滑的黄铜,有简单纹路装饰。泡在通透江水里,被?夜明珠和各色宝石的光线一照,倒有了几分神秘格调。
“宴会尚未开始,前殿仍在奏乐表演。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各处将军、山君和大妖王的舞台,亲自与娘娘敬酒献礼,叙叙旧,再提拔几名小辈出场献艺,若能得?娘娘青眼,便是?求到了机缘……”
黄玉元低声继续,一丝不苟地?和秦殊分享起?了自己之前参加寿宴的经验。不带任何个人情?绪,提起?龙母时那郑重平缓的口吻,听?起?来,与所有崇信龙母的妖修都毫无区别?。
谈话间隙,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愣头青,想趁机跟着阿元前辈取取经,就这?样非常不隐蔽地?探着自己的大脑袋,傻愣愣地?凑了过来,完全没发现他们?与自己的体型差距。
那偷听?的架势,看上去和团伙围堵一模一样,非常不掩人耳目。
秦殊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都在听?黄玉元的“前辈经验”,反而没人发现他俩还在偷偷传音交流。
“林老板没和你一起?来?”
“是?,他的传送珠……在刘道友手中。在下只能多争取到那一枚,给了刘道友也好。时雨不来,反而更安全些。”
提到早前之事,黄玉元语气中仍有惭愧,只是?咬牙将那幅歉意表情?给憋了回去,面上照样作平常之色。
“那刘阳阳现在的位置你清楚吗?”秦殊若有所思,“他是?个粗人,如果?让他在龙宫里走丢了,搞不好会打草惊蛇。我得?尽快找到他。”
“此刻……应是?无妨。前殿没有闹出动静,说明刘道友如今应该也被?妥善安置了,没有引起?关注。刘道友手上的传送珠,会将他送到我族内的宾客席位上,在下已提前和族人打过招呼,会留心照顾他。”
很好。有内部人员接应,至少能给刘阳阳好生解释情?况、说明规矩,不至于一上来就乱了阵脚。
秦殊稍稍松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初见鬼市时,那头站在路边吃草的淳朴老黄牛,不由多打探了一句:“你舅舅那边……知道我们?这?些事吗?”
“舅舅知晓,你与时雨的师父,联手请神请到了女娲娘娘,并得?以达成心愿。”
黄玉元停顿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却难得?露出了一抹略显得?意的笑:“能请到女娲娘娘,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多谢秦小哥,在下已无需再多费口舌。”
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龙母娘娘不再是?牛妖们?的第一优先级。
能和一个生出龙长?子?的亲戚保持良好关系,确实?是?任何族群都难以舍弃的一条金大腿。
但龙长?子?已经死了,龙王们?尽数不知所踪。这?两件妖尽皆知的事实?,平常谁也不敢提,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龙母娘娘得?以拥有如今这?般势力和信众,靠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龙,是?血脉为王的底层逻辑。在妖族眼中,几乎没有任何龙以外的存在,能比一位诞下龙子?血脉的母亲更值得?举族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