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蕴说完后抹了掉进眼眶里的水珠,慢慢顺着气。
林长云垂下眼睫,安静片刻后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不傻的。”
李明蕴顿了顿,笑道:“其实之前就有一点感觉到了,今天白日里听你话里暗示更加觉得,完全确定的话,是刚才找到你的时候。”
林长云道:“我以为藏得很好。”
“是藏得很好,”李明蕴轻声道,“但是六哥,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同你小时候玩的那么好,知道你从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林长云张张嘴:“抱歉,我不记得了。”
他对六皇子李琮宴从前的事一无所知,自然不会记得同李明蕴一同度过的童年。
他甚至连李琮宴和自己究竟谁是谁都要分不清了。
李明蕴不在意地笑笑:“正常嘛,毕竟这宫里谁不是担心自己的命。”
“那你呢,”林长云问,“为什么突然找出来,还冒着危险救我。”
李明蕴道:“小时候没人看得起我,只有六哥会跟我玩,太后也帮过我好几回。六哥,你很多地方同从前并无差别,今日里也刻意来提醒我。”
林长云垂下被雨水打湿的睫毛:“言过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明蕴笑笑。
林长云又问:“那你又为何跑出来?不是让你待在帐里吗。”
李明蕴:“夜里出事之后没多久,四皇子手下的人就突然冲进你帐里,见没人,开始往外搜。”
“我想起来你白日里同我说的话,猜到你是预料到四皇子今日谋反,提前出逃了。后来下了雨,我担心你路上出问题,又看见四皇子的人搜到旁边帐里,杀昏了头,好几个无辜男女死于刀下,于是我一狠心,想着自己记得这路,便逃出来了。”
林长云呼出一口气:“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今日……活着出去了一定重谢。”
李明蕴笑笑:“别这么客气,六哥若是要谢我,随口在父皇面前替我美言一句就好,每次都干杂活太累了。”
林长云笑道:“好。”
林长云说完话便撑着膝盖站起来:“我差不多好了,走吧。”
李明蕴跟他对视一眼,也站起来,把沾满泥水的裙摆绑在一侧:“走。”
猎场外围围着一圈小溪,白日里还浅得可以徒脚踏过去,这暴雨一下,河水疯涨。
这桥被叛军把守着,自然是不能过了。
李明蕴思索片刻,拉着林长云往下游走,那里绑了一粗绳,河水也较浅,本是平日里供人们踏水玩的。
水面上毫无掩体,几十米开外便是四皇子手下的人。
若是运气好,在暴雨里摸黑过河,虽说危险了些,但是不会被四皇子的人发现。
若是运气不佳,恰好有闪电照明,那林长云几个人必定暴露行踪。
林长云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黑压压的水面,控制住对河水生理性的恐惧,抬脚往水里踏进去。
那绳粗粝得不行,林长云的手死死拽着,磨得生疼。
河水在风雨的助推下翻涌而来,漫过林长云的胸膛,一层一层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长云心脏狂跳起来,河水翻卷起来,好几次淹没了林长云的口鼻。
他呛进去好几口水。
也许是对水生理性的恐惧,林长云又开始觉得自己会死在这水里。
突然,天空亮了一瞬。
林长云还没反应过来,轰鸣的雷声就和不远处叛军的吼声一起传来。
“什么人!”
河对岸的叛军瞬间借着这光发现了河上几人,他们策马而来,甚至有人举起了弓箭。
不,不。
林长云被水推得全身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