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一到就向我坦白。”
林长云喃喃道。
末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对柳景安道:“没聊过,不必聊了。”
柳景安张了张口,还要再说什么。
林长云打断她:“柳姑娘,这件事你从始至终都没错,不用再说……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
他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好像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一般,听得人胆战心惊。
林长云:“柳姑娘,可以吗。”
柳景安咽下还要再说的话,认真道:“自然是可以的,我不会向裴小将军吐露一言一语。”
*
扬州城的出入检查因为裴家被抄一事变得愈发严苛,哪怕知道裴千度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丝毫不敢松懈。
城门的守兵挨个排查出入的行人车马,知道林长云一行人是林家的人依旧不依不挠,要进马车来仔细排查。
还是林长云命知安亮出六皇子的信物,守兵才毕恭毕敬地将人放出去。
柳景安见出城如此顺利,心下更明白林长云身份的不简单。
直到马车离开了扬州外的排查地带,林长云一行人才松了口气。
柳景安提上剑,利落下了马车。
她立在道上,头发一丝不苟全扎起来,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摇曳了几下。
柳景安深深行了礼:“林公子,多谢。”
林长云掀开帘子,弯起眼睛:“柳姑娘,保重,你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那便借公子吉言了。”
柳景安也笑起来,她将飞舞到面前的辫尾甩到身后,转身,踏着山间泥泞崎岖的小道,向着远方走去。
直到柳景安挺拔秀丽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枝桠下,林长云才把视线收回来,马车的幕帘从他纤长的手指间落下。
林长云把头埋在被窝里,深呼吸,刚想静一下,马车里闯进来两个人。
知安很快有眼力见的退出去。
“快,老杨,来帮我把他脸上的易容术给卸了。”
来人正是杜老四和杨诚之。
林长云最后一丝精力都用来应对柳景安,现在彻底没了动弹的劲儿,昏昏沉沉地倚在车上,任人摆布。
杜老四和杨诚之二人,一人扶着他,一人给他卸了脸上的易容术,然后拿热水给他擦干净了脸,敷上药。
杜老四看他这模样,恨铁不成钢道:“我还道你是个空心人,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模样!”
林长云闭着眼睛,气若游丝:“我……只是生病。”
杜老四:“病病病,怎么不病死你!早跟你说过这易容术得悠着点儿用,你为了不让柳景安发现你身份,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还用这术法。”
“反正你以后回了京城也用不到这玩意儿了,给我好好养着,听从医嘱,没我的允许不许再使易容术。”
杨诚之拍了杜老四两下,示意林长云还是个病人,别对他这么激动。
杜老四只好威胁般地瞪了林长云一眼。
林长云并没有理他这一眼。
他现在所有的精神都只够用来呼吸,大脑像被泥巴糊住一样难受,头疼的要命,是过度使用易容术的后遗症。
可是身上再难受,也堵不住另外一处地方的缺口。
杜老四平复下来,在二人身边坐下。
他道:“幸好我们还留有一手,你没把是六皇子的真实身份告诉阿禾……呃,裴千度。”
杜老四还是叫不习惯这个名字:“不然现在该咋办呢。”
林长云默默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