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不亮,东华与阿谨便告别了柳家集的老人,踏上了前往黑风岭的路。
黑风岭位于柳家集以南约四十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山上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呈深黑色,远远望去像是大地上匍匐着一头头黑色的巨兽。当地人有句俗谚——“黑风岭上黑风起,十人进去九人死”,足见此地凶名之盛。
午后时分,两人抵达了黑风岭的山脚下。
站在山口望去,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密林深处。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低哭泣。
“小心些。”东华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阿谨紧跟在他身后,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进入黑风岭后,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隙洒落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脚下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东华忽然停下脚步。
“有血腥味。”
阿谨也闻到了,脸色微微一变。两人循着气味的方向走去,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片空地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尸体。
死者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褐,腰间挂着同样的腰牌,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帮派的成员。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生生掏走了心脏。
但从伤口的边缘来看,又不像是被利爪或獠牙撕裂的,伤口边缘整齐光滑,更像是被某种炽热的高温瞬间熔穿。
“这不是妖兽干的。”阿谨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神色凝重,“妖兽杀人通常会有啃咬或撕扯的痕迹,但这些伤口……更像是被某种术法一击毙命。”
东华的目光落在死者腰间的令牌上,上面刻着一个“煞”字。
“血煞门的人。”
阿谨也认出来了,眉头皱得更紧:“血煞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也盯上了那些白衣人?”
东华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具尸体旁边,俯身仔细查看。他发现死者的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掌心里是一块破碎的布料——白色的布料,质地轻盈,不像是普通的棉麻。
“白衣人的衣服。”东华将布料递给阿谨。
阿谨接过布料端详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这布料……是天蚕丝织成的。天蚕丝极其珍贵,一匹价值千金,寻常修士根本用不起。能用得起天蚕丝做衣服的,绝非等闲之辈。”
“也就是说,那些白衣人来头不小。”
“何止是不小。”阿谨站起身,目光中多了一丝忧虑,“能用天蚕丝做统一服饰的组织,整个天玄大陆也屈指可数。据我所知,只有三大圣地的人才有这样的手笔。”
三大圣地——天机阁、天道宫、天衍宗。
这是天玄大陆最顶尖的三个势力,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连合欢宗这样的顶级门派在他们面前也要矮上一头。
如果那些白衣人真的来自三大圣地,那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走吧,继续往前。”东华将那块白布小心收好,“不管他们是哪一方的人,既然来了,总要把事情弄清楚。”
两人继续深入黑风岭。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重。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扭曲怪异,树干上长满了黑色的瘤状物,像是某种病变的产物。地面上不时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符号,歪歪扭扭地刻在石头或树干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这些符文……是某种封印术。”阿谨辨认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是非常古老的封印术,我在宗门的古籍上见过类似的图案,据说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邪祟的。”
“镇压邪祟?”东华心中一凛,“这黑风岭下面,镇压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