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闰子心头猛地一沉,浑身泛起寒意。原来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早就被人做了手脚,险些害得苏轻芸今夜殒命。巨大的愧疚席卷少年的心头。
“都怪我,是我没有查探清楚……”
“这不怪你。”苏轻芸轻轻摇头,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冰冷的山石稳住身形,“孟婵心思深沉,早已算准所有步骤。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必须找一处地方暂时藏匿。”
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映照到巷口的砖墙之上,谈话之声清晰可闻。
“分头搜!她身受重伤,跑不远的!务必找到!”
小闰子四下飞快扫视,目光落在身侧一处废弃通水暗渠的入口,石板半掩,狭小幽深,勉强可以容一人蜷缩躲藏。
“轻芸姐!快进去!这里可以暂避!我去引开追兵!”
苏轻芸看向那处幽暗潮湿的洞口,又看了看少年尚显稚嫩的脸庞,心中万般不忍:“太危险,若是被抓到……”
“我是内侍,行走宫巷本就合情合理,他们不会立刻起疑心!”小闰子用力推了推她的手臂,眼神无比坚定,“报仇之事不能断,您一定要活下去!”
身后火光越来越亮,已经能够看见侍卫晃动的黑影。
已经没有多余抉择的时间。
苏轻芸不再多言,弯腰钻进阴冷潮湿的暗渠之中,石板落下,将外界的灯火与喧嚣尽数隔在外面。
渠内又冷又湿,泥水浸透衣衫,大大小小的伤口泡在寒凉污水里,火辣辣地疼。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喉咙,透过石板缝隙的细缝向外望去。
只见小闰子整理好衣襟,故意跌跌撞撞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口中还装作惊慌失措地大喊。
“什么人!哪里来的动静!”
追赶的黑衣侍卫果然被声响吸引,大批人马调转方向,尽数朝着小闰子逃走的那一侧疾驰追去。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远处零星的呼喝回响。
狭小幽暗的暗渠之内,只剩苏轻芸一人。
浓重的疲惫与失血带来的虚弱不断吞噬着她的神智,浑身伤口处处都在叫嚣疼痛。可她不敢昏睡,指尖紧紧攥住那把从侍卫手中夺下的短刀。
今夜一场生死搏杀,密匣没有拿到手,反倒落入对手精心编织的陷阱。
许如鸢的狂躁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操纵全盘的,是始终不动声色的孟婵。
她们想要借夜闯宫闱的死罪,悄无声息除掉自己,抹去苏家旧案所有的线索。
苏轻芸靠在冰冷湿滑的石壁之上,缓缓闭上双眼,眼底翻涌彻骨的寒意。
这一局,她输了眼下这一步。
但,远远没有输了整盘棋。
孟婵,许如鸢。
今夜所受的刀伤、濒死的绝境,她会牢牢记下。
只是眼下,她被困暗渠,身受重创,宫外追兵依旧遍布宫巷。
她该如何,从这步步杀机的深宫之中,脱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