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夫妇治病救人,两人身为医者,皆不认同酸儒鼓吹的男女大防教条。
陈夫人领着边椿到后院另一边的药材处理区时,已经有两个伙计在井边打水清洗药材。
角落的遮阳竹棚下堆着几个麻袋,陈夫人介绍说,医馆抓药看诊收费低廉,每天都会售出不少药材,因此合作的采药人几乎每日都会送来新鲜药草,正适合他认药。
“来,小椿,我先分拣这些常用的药草,你在一边认真看。”陈夫人洗过手后解开一个麻袋,清新的草木气息顿时散发出来,她每拿起一株药草,都会讲一遍它的正名别称。
“这是金银花,别名忍冬花、银花。”
“这是板蓝根,别名靛青根、蓝靛根。”
“这是半夏,别名三叶半夏、三步跳。”
“这是柴胡、别名地熏。”
……
陈夫人分拣完一袋药草,又打开一个麻袋。头一回当师父,她并不指望边椿听一遍就能记住,遇上前头讲过的药草,依旧会重复讲解。
分拣完药草,陈夫人又带着边椿到井边清洗,讲解药草的处理方法,有的清洗后晾晒便可以直接使用,有的需要先切制,有的则需炮制……
她的教导很细致,手上不停,口中也不歇:“药材如人,各有禀性。你要记住,该晒的不可炒,该烘的不可煮,错了一步,药性便差之千里万里……”
从晨起忙到日头西斜,只在午间饭点有一点空闲。
这一天下来,眼里见的、耳里听的,全都是要牢记的东西,饶是边椿和大黄身为修仙者,心神也不由生出了几分疲累。
傍晚时,陈夫人给了边椿三本药材图谱,分别是《植物名实图考》、《补本本草备要》和《本草纲目》。
她吩咐他在空暇时通读几遍,叮嘱说药材万千,有不少外表近似,药效药性却截然不同的,要精确辨别,并不能单靠死记硬背,还要多看、多嗅、多上手,将书上的图文与后院的药材来回比对印证,方能牢牢记住。
边椿连连应好,大黄也跟着猛点狗头、汪汪直叫,逗得陈夫人一把将大黄从头撸到了尾巴。
夜晚,银汉疏星散落苍穹。
旁边的院子里,陈夫人和陈大夫望着隔壁房间透出的光亮,相视一笑,都满意地点头。是否有天赋不要紧,这世间很多事只要肯下功夫,总能学到一二。
而房间内,一人一狗燃起煤油灯夜读,就着豆大的光,各拿一本药材图谱,一页页地翻看着。
大黄蹲坐在书案上,伸着前腿,爪子来回翻动着《补本本草备要》书页,比对着两张图:“汪汪汪汪——。”
八角茴香和茵芋(莽草),长得太像了。
边椿放下《植物名实图考》,凑过去扒开大黄的爪子,去看那两幅图和文字介绍。
两幅图都是白描线刻图,线条简朴,没有填色,看起来确实差别不大。
“八角茴香,大如麦粒,轻而有细棱者名大茴,出宁夏。他处小者名小茴。自番舶来,实八瓣者,名八角茴香。”
“茵芋,茎赤,叶如石榴而短厚。”
边椿拍了拍大黄的脊背,“明日我们去药屋里,找些八角茴香来闻闻气味。”
“你那鼻子这么灵,不愁分不出来。”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