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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白（第2页）

吴二白明显惊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你会说这么直白，有些直愣愣看着你。他认真看了你一眼，确认你没开玩笑，脸色沉下来：“这事我坚决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活的死的我都无所谓，我只声明一句话，我不可能不与吴邪联系，知道吗？吴二白，如果你非要这样，我也不介意按照我的方式采取行动。”

这话谈崩了。你心里有数，但也没有太在意。不过烦躁倒是有些有的——你确认了吴邪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刚才搭脉那一下，脉象浮而细，底子虚得很。他这几年是不是把自己抽得太狠了？难怪前面那次见面打架，他身手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但耐力不太行，只能短时间爆发。这人仗着自己年轻，大概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过。

你走回车里的时候，吴邪已经被他二叔带上另一辆车了。胖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你：“妹子，要不要一起？”

你想了想，那边有张海客看着，点了点头：“走。”

吴二白安排的地方是一家镇上的老旅馆，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吴邪和他二叔原本睡一个房间，但你晚上要跟吴邪说事，吴二白在旁边听着脸色很难看，几乎要开口拦你，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胖子倒是激动了一下，以一种“为什么不能当面说？你们是不是背叛组织？”的神情看着你们。

你咳了两声：“晚上过去我可不敢惊扰二爷您，岁数大了的人可经不起惊吓。”

吴邪在旁边没说话，但那股淡淡的情绪从眼角飘出来，像是似笑非笑——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正憋着招呢。

夜里十二点多，旅馆里安静得只剩风声。你从二楼翻下来，落在他房间的窗户外面。窗户没锁，你推开一条缝翻了进去。

吴邪背对着你，站在一张桌子前面，桌上摊着几张纸，手电没开，只点了桌角一盏昏黄的台灯。他大概听见了动静，正要转身，你快速一手压住他的后颈，一手抬起他的下巴。他整个人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你已经往他嘴里丢了一块东西。

那东西不大，含在嘴里微微泛甜。他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你松了手，退开半步。他低头嚼了两下，咽下去，抬眼的时候眼里还有些微的雾——多半是被呛出来的。台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眼尾微微挑起，带着一种类似于警觉又类似于无奈的东西。他那张脸这几年没怎么变，就是下巴瘦了些，脸颊上浅浅的阴影更深了，像是一整天绷着的精神终于松开了一点。整个人还是好看的。

你看着他，语气平着：“该说不说，你的心也挺大的。”

吴邪本来还对白天发生的事有些气，听到这句话，那股气忽然就散了很多。他靠在桌沿上，看了你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刚才那颗东西的味道。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刚才那是药？”

“嗯。”

他又咂了一下嘴，觉得那味道像糖。清甜的，不算太甜，但刚刚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按理说，你的性格他早就知道，很久以前也聊到过这回事——说来说去都是你那个人，想一出是一出，天塌下来先吃口饭再说。连小哥也是。可在天授这件事上，他不得不拼尽全力做好一切准备，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底牌可以打。但你的行动告诉他，他不需要这么做——你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看着你，你背着窗，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那层东西他也看不太清。

你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他那张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比白天柔和一些的脸，开口：“吴邪，虽然我不是什么天仙神菩，但保你最后平安还是可以的。”

…………

回去的时候你想上个厕所，但厕所在一楼的最右边，你只好去那里一趟，等你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站了一个人——张起灵。大概是晚练刚回来，他没戴帽子，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站在那儿像一棵安静长在廊下的树，不急不躁。

你停了一两秒，喊他：“族长。”

张起灵点了点头，他走到你跟前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没说，最后只是侧了侧头，朝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看了一眼。

你不确定他是要你跟着还是自己想走，但你已经跟上了。

你走在后面，张起灵走在前面。

路两边的野草沙沙响着，远处的山影黑沉沉地蹲着。

你人生前半部分偏执过，洒脱过，张狂过，轻的重的全部一筐打包，走得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收一收。后半部分以为会平淡如水，却没想到还是结识了那么几个人。上天入地无门的时候，他们偏偏就在那儿，不早不晚。

然后你看见一只飞蛾从旁边的草丛里绕出来，慢慢悠悠地飞到面前的人的肩上，停住了。你微微凝神，张起灵似乎早有所觉，已经停住侧过头，抬手轻轻托起那只飞蛾，飞蛾在他指腹上停了几秒，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他的手抬了一下，飞蛾扑了扑翅膀，乘着月光飞走了。

你半生沉浮，什么都攥过，什么都丢过。原以为后半生该是空的了，却还是被人捞住了一回。

若真走到那一步，便求族长带你回张家古楼。

世间事本无牵挂，只是这人间一场，终究还是有些对不起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