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兰谷的药汤对症,加上煮沸饮水、隔离分区,第四天起,新发病的人没有了,重者也一个个退了场。白胡子大夫拉着白及的手,千恩万谢,非要认灵兰谷的众人为再生父母。
而苏蘅这三天,没待在病坊。
她沿着村子走了一圈。水井,河边,集市,还有村口那家全村人都去打过水的小茶棚——她在茶棚的水缸沿上,刮下了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包进纸里。
回村的路上,她顺手抓了一只野狗。
"师姐?"甘草心惊胆战地看着她把粉末化水,拌进狗食。
"看着。"
野狗吃完,不到一炷香,腹中雷鸣,上吐下泻,泻势如注——和青柳村村民的症状,一模一样。
"找到了。"苏蘅站起来,声音冷得像井水,"有人在水里下了巴豆。生巴豆,峻下逐水,药力最猛的泻药。少量入水,无色无味,全村挑水吃面的,一起中招。"
白及的脸沉了下来:"商斗?"
"青柳村往东三十里,"闻讯赶来的村长脸色发白,"就是、就是药商赵家的药材仓。上个月,赵家收药材压价,村里人不卖给他……"
线索不用再说了。
第五天,赵家的账房和两名伙计被村民扭送到了灵兰谷众人面前。人赃并获,伙计当场就瘫了,账房还在嘴硬,说自家仓里的巴豆是"炮制药材用的"。
"炮制用的是制巴豆霜,活血消肿,药量以厘计。"苏蘅蹲在瘫软的伙计面前,慢条斯理,"你们往全村人水缸里投的,是生巴豆粉。这是下毒,不是制药。"
她站起身,对白及道:"师父,解毒的方子我来定——生甘草、绿豆,煎浓汤频服。绿豆解巴豆之毒,古书上写着呢。一升绿豆煎汤,一日三次,三日可清余毒。"
白及点头:"依你。"
那两名伙计一听有救,磕头如捣蒜。账房的脸色却变了又变,忽然咬牙嘶声道:"你们灵兰谷多管闲事!姓白的,你忘了你自己当年是怎么——"
他话没说完,被旁边的村民一拳打翻在地。
苏蘅霍然回头。
姓白的。
师父也姓白——可师父是灵兰谷的长老,眼前这个投毒的账房,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看向白及。白及的脸色,平静得反常。
"带回去。"他说,"回谷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