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遍全谷,议论声四起。
"我就说嘛,十六岁的丫头……"
"军令状都立了,字据都签了,这回看她怎么收场。"
"嘘——白长老来了。"
白及站在药庐窗外,隔着纸窗看了很久。屋里,苏蘅正蹲在炭炉前扇火,侧脸被火光映着,看不出半分焦躁。
他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
第二日入夜,苏蘅把第三剂药煎上,自己却靠着药柜,罕见地没有打瞌睡。
甘草小声劝:"师姐,你眯一会儿,我守着。"
"睡不着。"苏蘅盯着炉火,忽然说,"甘草,你信我吗?"
"信啊。"
"那为什么我手在抖?"
甘草低头一看,果然,苏蘅扇火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师姐……"
"怕我赢。"苏蘅轻声说,"更怕我输。白及师父当年——"她猛地刹住,摇头,"没什么。"
炭炉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地响。
后半夜,万籁俱寂,病人忽然在榻上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身滚烫如火。
甘草扑过去一探,魂飞魄散——
体温不降反升,比前两日任何时刻都高。
"师姐!!"他连滚带爬冲出去,带着哭腔的喊声划破夜空,"师姐——病人的热,烧得更凶了——!"
药庐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苏蘅冲进来,三指搭上病人的脉,又掰开他的嘴看了一眼舌苔。
然后,这个守了两夜、手抖了一整晚的少女,忽然笑了。
"慌什么。"她反手抽出枕下的银针,"烧得越凶,说明正邪打得越狠——"
"这是要战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