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骨鞭的束缚,光靠匕首已然无法抵御蛛丝,唐简只觉得腰间被蛛丝一顶,继而身体被猛地向上一抛,坠落之际匆匆一瞥,下方迎接她的竟是大张的蛛口!电光火石之间,唐简向下挥出两道火刃,它们交错着没入蛛口,一道刮向妖蛛的上颚,另一道切向妖蛛的舌头!
“吼!”
这两道火刃终于给予了八眼人面蛛痛击,蛛血沿着嘴角流下,十条利刃似的蛛腿猛烈地舞动起来。它幽绿的瞳孔如凝固的毒液,狭长的舌头上伏着一道微不可见的伤口,某一刻忽地刺出,割裂空气时发出一丝暴雷般的嘶鸣,随着呼吸起伏,仿佛裹挟着致命的穿透力——直到这一刻,它才开始认真对待这场战斗!
空气中凝结出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冰锥,它们齐齐瞄准唐简,随时可以将她戳成筛子。八眼人面蛛承认自己小瞧了这个人修,但那又如何?凭借道门极境的实力以及先天的肉丨体优势,无论如何,它都能碾压对方!
“死!”
八眼人面蛛一声令下,成百上千道冰锥几乎同时刺向唐简!
而唐简的身体仍在不停地吸纳着灵力,她快速挥动匕首拨挡冰锥,然而单凭一把匕首又如何能挡下所有攻势?绝大数冰锥全都刺在她身上,轻而易举地穿透软甲,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血洞!唐简脸色一白,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血液迅速流失的晕眩感,让她忍不住晃了晃。灵力不断修补着肉身,下一秒又再度被扎出血洞,这仿佛是场无尽的凌迟,她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
挥动匕首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终是连匕首都握不住了。匕首从她掌间滑落,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漆黑的沼地沉默地接纳着人修的血,这片土地上每天都会增添几具新鲜的尸体,或是妖兽的,或是人修的。
它见证了一次次的杀戮,血液是最好的养分,它可以滋养出新的生命。
这个人修也快死了。
八眼人面蛛也是这么认为的,它已经准备好享用这份鲜美的晚餐。
“嗖!”
“嗷吼——”
伴随着破风之声的是八眼人面蛛的惨叫,唐简用仅存的意识掀开一条眼缝,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妖蛛被戳瞎了一只眼睛。
“我暂留你一命,来日她自会亲手前来杀你。”
唐简被一道黑影卷入,原地只留下瞎了一只眼的妖蛛怨毒而又畏惧地趴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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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身处,枝干虬结成密不透风的穹顶,而晨光穿透叶隙,投射在双目紧闭的少女身上。少女一袭红衣,分不清是布料原本的红色还是浸染太多鲜血的成果,她呼吸平缓,似乎做了个美梦,嘴角还噙着一丝淡笑。
几只顽皮的松鼠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来客,它们并不怕生,何况客人动也不会动地躺着。其中一只松鼠最是调皮,只见它将爪中的松果悄悄丢向客人,好巧不巧正正砸在她的脑门儿上!许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小松鼠紧张着用爪子蒙住眼睛,然而对方依旧不见动静,于是它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它挪开爪,忽见同伴们纷纷蹿上树去,抬眼一看,恰好对上那一双点着星子的明眸中。
唐简额头遭受“痛击”,悠悠醒转,睁眼便看到一只松鼠呆愣楞地盯着自己。她自认为友好地朝它抬手打了个招呼,哪料到这个举动似乎吓到了对方,嗖的一下便失去了它的踪影。唐简失笑,她坐起身,身上还穿着那件斑驳的血衣,但伤势已经好全。记忆停留在命丧蛛口的前一刻,她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惊讶地发现身体居然毫发无损,与八眼人面蛛的殊死一搏仿佛黄粱一梦,若不是还有那件血衣提醒她这是真实经历过的事情,她真的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救了我?”唐简苦思未果,她望了望四周,发现身处一处十分陌生的地方,猜不到在她昏迷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索性随遇而安。她展开双臂站了起来,骨鞭断了,匕首也丢了,唐简苦笑一声,安慰自己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眼前却忽然略过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手比脑子更快地往前一探,堪堪摸了一下尾巴的末梢,指尖上残留着一根淡黄色的毛发!
“什么东西!”唐简低喝一声,快速变换身形往它消失的方向奔去。
偏离了原先的山路之后,唐简明显感到身遭的环境越来越暗,继续跟下去并不是个明智的举措。
唐简放慢步伐,为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野兽去冒险不值得,万一又是像八眼人面蛛那样的凶兽,她岂不是自作自受?
一念及此,唐简就准备原路返回,还是尽快搞清楚深处何地最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