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许久的及笄礼就这样被打断,陈怀仁跳过所有仪式,只将一柄木簪别在陈念头上,算是庆祝她成年,便催促三人早早赶路。
此时刘根生骑马走在前边,陈念与王璐共乘一骑,默默地跟在后面。这还是陈念第一次与爷爷分开,离别时强装的镇定,如今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她抚摸着身边的木剑,思索着白天听到的话。
“那个老道士为什么要杀我爷爷?他说的木灵宗又是什么意思?”
刘根生放慢了速度,沉吟片刻说道:“当家的只说,他年幼时曾经在木灵宗修行,飞叶术也是那时候习得。但之后不久,木灵宗便被其他宗门污蔑为魔道,甚至联合起来围攻。当家的说他那时只是一个外门弟子,被自己师父拼命送出才留了一条性命。”
“联合围攻……木灵宗后来怎么样呢?”陈念追问道。
“之后的事情当家的也不清楚,只是从此之后,木灵宗就在修仙界消失了。”
“消失了?一个宗门怎么会消失,他们是躲藏起来了还是……”
“应该是躲藏起来了。”刘根生见陈念满心担忧,便故作轻松地解释说,“据说仙门有些法术可以将宗门封印起来。木灵宗当年可是五大宗门之首,自然有这样的实力。”
陈念感觉到身后王璐的身子渐渐向下滑去,她回手拢住才发现对方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只好将身上腰带解下,把自己与王璐系在一起,防止她滑下马去。
“这小丫头为了今日及笄礼,一大早就起来忙东忙西的,现在一定是困极了。”
“往前走一点,就到小五台山了,我们不如在那儿休息一晚。”
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不过一刻钟,果真见到一处不小的客栈,往来的江湖人士颇多,热闹非凡。陈念轻轻摇醒了身后的王璐,牵着她的手走进客栈。
“店家,两间上房,要挨在一起的,再准备些酒菜。”刘根生掏出银两,轻车熟路地跟店老板说。
闻到饭菜的香味,陈念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肚子咕噜噜作响。
“好勒!客官稍等,马上就来!好酒好菜,两间上房!”店老板高声喊道。
三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忽然听到隔壁桌的人正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四方镖局今天被寻仇的找上门,打的那叫一个惨,陈怀仁被打成了重伤。”
头上裹着方巾的男人站起来连说带比划,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寻仇?什么人这么大本事敢上四方镖局寻仇?”旁边一人问道。
“关键就在这,据说来的人是修士,临街的几人看到寻仇的人从空中飞来,不是修士是什么?”他又坐了下来,两手一摊反问着。
“修士?修士干嘛去找一个镖局的麻烦?”
“正是修士才要去找,听他们说陈怀仁是魔修!你敢信?他居然是当年臭名昭著的木灵宗的弟子,成立这四方镖局就是为了寻找魔道中人!”
同桌的彪形大汉猛地砸了一下桌子,高声说道:“我早知道陈怀仁那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我曾亲眼所见,他能控制树叶,瞬间就击倒了对面十来个人。如果不是魔修,怎么会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另一人也随声附和:“怪不得他能这么短时间把四方镖局做大,肯定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戴头巾的男人冷笑一声,接着说:“这回他可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那么大岁数又受了重伤,估计是命不久矣。”
陈念听着他们的议论,拳头逐渐攥紧,呼吸声越来越重,这些人听风便是雨,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竟敢如此大放厥词,污蔑我爷爷是魔修。
可她深知自己现在正在逃难途中,不便直接出手,于是向王璐递去一个眼色。
王璐眼睛一转,领会了小姐的意思,从桌上拎起小二刚刚送上来的一壶热茶,装着走路不稳的样子,将热茶全泼到隔壁桌几人身上。
那些人被烫得像山间的野猴子般上蹿下跳,连忙将身上的衣服褪去。
王璐则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对着那几个人说:“对不起啊,我绊了一下,一时没拿稳。”
谁知那裹头巾的男人见她年幼,不仅没有大度放过,反而一把拽起她的衣领,将她拎到空中,“啪”地给了她一巴掌,又用手指着她说道:“把老子烫成这个样子,你说一句对不起就没事儿了!”
陈念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意,抽出腰间木剑,提步上前,一剑劈在那男人手臂上。
那人吃痛,放开了王璐,陈念蹬地转身,借着惯性加重木剑的力道,又一剑劈在男人脸上算是还了他打王璐的这一巴掌,那人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血印,高高隆起。
同行几人见朋友被个十几岁的小孩儿打成这样,纷纷抄起了手中的武器,却听得一旁重锤落地的声音,客栈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你打她一掌,她还你一剑,现在算是扯平了。”刘根生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