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家乡的人和你们长得还蛮像的——只是比你们少一对翅膀和两根指头而已。”
第二天溯遥一来,密室里的人便不管不顾地开始主动分享自己的见闻,仿佛他们早已成为彼此多年的挚友。她对此并无意见,安静得像地窖里空无一人。
“你知道吗?丝绸——就是我现在穿的衣服用的材料——最开始竟然是从一条虫子结茧时吐的丝制成的!我的上帝啊,倘若不是亲眼见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一事实的。肮脏的虫子,华美的衣服!甚至有人专门去养那些能吐丝的虫子当作自己的事业。”
“听说有些地方还会用虫子作为药引治病。呃啊,我宁愿死掉也不会吃它们的。它听上去可太怪了,不是吗?”
“在我们那,不用动腿也能日行千里哦!很神奇……”
头顶再次传来熟悉的敲门声,涣沫提着相同的小篮子和她交接工作。太感谢了,她终于不用继续忍受这个人话语中带给她的微妙的不适感。溯遥边伸懒腰边操控自己麻木的双腿走上楼梯,因为抬腿太低险些摔在地上。
涣沫倒是和那个人聊得不错的样子,昨天看她出来的时候还蛮恋恋不舍的。难怪先前一直是她在看守这位囚犯呢。溯遥随便抽了张椅子坐下,支着脑袋,翘起二郎腿继续思索关于船的事情——那是她刚从囚徒口中得知的对于这样新奇物品的称呼。
既然族长命令禁止一切离开小岛的行为,为什么她的家里会有疑似船的模型?溯遥想起它,下意识往昨天看到它的架子上望去。然而它并不在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空瓶。她知道这东西里装的是什么,是母亲用于纺织的丝线。
可是母亲又不会到族长家里做活,她为什么要把这玩意放在族长家?这个疑问刚冒出来,溯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最好不要去动这东西。如果动了,她会得到比离开小岛更加严厉的惩罚。
惩罚、惩罚、惩……罚?绕得她近乎眩晕的想法突然停了下来,汇聚成一道灵光如惊雷般在脑袋里炸开,为她指明具体的方向与道路。
她想明白了。她今晚要去找诗文祭司借阅些先前的历史记录,或许里面会有与族长相关的事情,那些不被人所思考的事情。
“你看上去想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涣沫从地窖走上来的时候,忍不住打趣这个满脸严肃的姑娘。
“我没有。话说你什么时候二次结茧啊?”
“还要过很久吧,听说你妈妈最近都快忙的脚不沾地了。唉,要是我能得到相关的能力,是不是就能稍微帮她分摊点压力呢?”
溯遥知道她心思单纯,但还是忍不住想起自己先前的幼稚行为,羞红了脸。
尽管溯遥已经尽可能加快自己的步伐了,她依旧没能赶上她所熟识的诗文祭司停工回家的时刻。存放文书记载的高塔里,除她之外,她还听到另一双鞋踩在地面上的“塔塔”声。这声音响起的频率高得离谱,没等少女反应过来,身着斗篷的青年已经举着幽暗的烛灯站在了她的身后。
“你好,这么晚来是需要查询什么记录吗?”
“啊……”溯遥被这个鬼魅一般的青年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好在她及时拉住了自己的理智。“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是?”
“我只是一位助祭,平日里只负责在夜晚进行图书检查工作。没见过我的话,倒还挺正常的。毕竟按照正常的作息,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已经回家了吧?来这是想找什么资料吗?”
“想找关于种族起源之类的资料,越久远越好。”
“哦,这么罕见?没有再明确一点的方向?”
“你没头绪的话把那片区指给我,我自己去翻。”
“你这人还蛮急躁的。跟我来吧,你要找的书所在的区域平时是锁上的。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特意晚上偷摸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