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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轮回诛心幻境（第2页）

年轻的君无垢。

林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场景，这里是三百年前的枯荣道宗旧址，君无垢被萧天绝暗算的那一天。他此刻附身在君无垢身边的一个侍从身上，被迫以旁观者的视角重温这段历史。

大殿中，一个身穿黑色蟒袍的年轻男子正在和君无垢对峙。那个男子的面容比现在年轻许多，但那双阴鸷的眼睛和嘴角的冷笑让林砚瞬间认出了他。

萧天绝。

“君无垢，把涅槃种交出来，本座留你全尸。”年轻的萧天绝语气傲慢，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刀。

“涅槃种已经认我为主，你抢不走。”君无垢的声音清冷而坚定，“萧天绝，你我同门一场，我不想杀你。你别逼我。”

萧天绝冷笑一声，忽然出手。他的速度极快，刀芒如匹练般斩出。君无垢侧身避开，幽白火焰拍出，两人在大殿中激战。林砚以侍从的视角看着这一切，看着君无垢一次次挡下萧天绝的攻击，看着她的幽白火焰越来越黯淡，看着萧天绝脸上的冷笑越来越阴毒。

然后，萧天绝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玉针，趁君无垢不备，射入了她的后颈。君无垢身体一僵，灵力溃散。萧天绝趁势一掌拍在她的丹田上，金丹碎裂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君无垢跪倒在地，口中涌出鲜血。萧天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探入她的丹田，捏碎了金丹，取出了涅槃种的雏形。

“从今天起，你就是枯荣道宗的叛徒。”萧天绝的声音冰冷，“涅槃种是我萧天绝的东西。你，去死吧。”

他一掌拍向君无垢的天灵盖。

林砚动了。

他无法改变历史，这是幻境，他只是一缕旁观的神魂。但那一刻，他依然冲了上去，伸出手，挡在君无垢面前。他的手穿过了萧天绝的掌影，穿过了君无垢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他什么都做不了。

君无垢被萧天绝一掌拍飞，瘦弱的身躯撞在石柱上，口中鲜血狂涌。萧天绝大笑着拿着涅槃种走了，大殿中只剩下瘫倒在地的君无垢，和她身边那个无能为力的侍从。

林砚跪在年轻君无垢的身旁，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黑亮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没有失明，那双瞳孔中映着他的脸，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是谁？”

林砚的喉咙哽住了。他想说什么，但幻境开始碎裂。第三层幻境在他的愤怒和无力中崩塌，化作漫天碎片消散。

他重新回到轮回池底。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指甲掐进了肉里。涅槃金丹在丹田中疯狂跳动，灰白色的枯荣之力几乎要暴走。

枯荣子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响起。“第三层，你本可以旁观，但你选择了冲进去。虽然什么都没改变，但你的道心没有碎。第四层，继续。”

第四层幻境，沈青落之死。

林砚站在一片荒原上，面前是浑身浴血的沈青落。她穿着玄天剑宗的青色道袍，右手握着一柄断剑，左肩有一道贯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她的身后，是昏迷的陆炽和重伤的君无垢。

她的面前，是黑压压的天圣宗大军。萧天绝站在最前面，天煞魔刀高举。

“林砚，走。”沈青落的声音嘶哑而坚定，“我挡住他们，你带前辈走。”

“不。”林砚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但幻境中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只能看着沈青落转过身去，面对着漫天的刀光和剑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她的剑气越来越弱，剑光越来越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最终，天煞魔刀贯穿了她的胸口，她倒在了血泊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活下去。”

幻境碎裂。

林砚回到轮回池底，浑身在发抖。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胸口的金色纹路剧烈闪烁，涅槃金丹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第四层幻境的冲击比前三层加起来都要猛烈，他的道心在颤抖，神魂在动摇。

枯荣子的声音幽幽传来。“第四层，你的道心出现了裂缝。继续吗？”

林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黑暗中，他看见了君无垢那双黑亮的眼睛，看见了沈青落挥剑时的背影，看见了陆炽咧嘴笑着露出满口血牙的样子，看见了魔猿用脑袋蹭他肩膀时的温顺，看见了蟒龙冰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

他睁开眼。

“继续。”

第五层幻境，无声无息地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