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把血布一攥,转身就走。
薛嵩追到门口,“你一个人去?”
红线头也没回,“他点名要我一个人,我带一群废物过去,只能多挖几个坑。”
亲兵们听的脸热,又没人敢顶嘴。
紫衣来使扶墙爬起,怨毒骂道,“她走了正好,立刻封城,抓她同党!”
红线脚步一停。
人没回头,软剑却从袖里弹出半尺,银光贴着紫衣来使头皮削过去,一缕头发飘落,连带官帽劈成两半。
紫衣来使腿一软,又坐回尿渍里。
红线冷声说道,“我回来之前,你敢动薛府一只碗,我拿你脑袋装汤。”
这下屋里真没人敢喘大气。
红线跨出府门,抢过一匹快马,翻身上鞍,马鞭抽下去,长街百姓纷纷躲开,卖饼老头端着锅贴墙站,嘴里还嘀咕一句,乖乖,这丫头骑马比讨债还急。
城门守卒刚要盘问,红线亮出金盒。
守卒脸都绿了,“开门开门,快点快点,别挡姑奶奶路!”
城门吱呀推开,风灌进来,吹起她身上窄袖白衣,马蹄踏过吊桥,城外荒草被踩的乱飞。
破庙在三里外土坡后头,早年供的神像塌了半张脸,香案歪斜,墙缝钻风,白天看着都寒碜,夜里更像死人张嘴。
红线没进门。
翻身落马,脚尖踢起一粒碎石,手腕一甩,碎石穿过破窗,啪的打中庙里铜铃。
铃声一响,墙后射出七支短箭,箭头发黑,钉满门框,毒味儿淡淡散开。
红线啧了一声,“请客还下药,穷讲究。”
庙里有人笑,“红线姑娘好胆子,难怪能钻魏营偷盒。”
红线绕到侧墙,抬脚踹烂半扇土墙,整个人贴碎砖冲入,软剑卷住梁上绳索一扯,三具倒吊尸体砰砰砸下来。
尸体全穿黑衣,脸皮没了,腰后别着短刀。
恶心是真恶心。
红线看了一眼就明白,三具全是假聂隐娘,做局的人怕她不来,拿死人堆火候。
庙后佛龛旁,站着八个灰衣人,脸上蒙布,手里短弩已空,腰间全带弯刀。
中间木柱绑着一个人。
黑衣,肩头血浸透,头发乱垂,脸上蒙布被扯掉一半,露出苍白下巴和紧抿的唇。
聂隐娘。
她抬眼看红线,眼底空的吓人,却还活着。
灰衣头领拍了拍手,“来了,够快。”
红线走进庙里,“放人,我让你死痛快点。”
灰衣头领笑出声,“姑娘口气真辣,可惜今日你救不了她,她杀了亲爹,山门要清理门户,帝都要一个交代,魏营也想她闭嘴,三家都想她死,你算哪根……”
软剑来了。
红线半句废话没听完,剑光卷过香案,木案炸成碎片,灰衣头领提刀格挡,刀刚碰上软剑,整条胳膊飞起,血喷了身边人一脸。
“啊啊啊!”
灰衣头领捂着断臂退,脸上再没笑意。
红线脚步不停,软剑反卷,割开聂隐娘身上绳索,左手一把扶住她肩,右手横剑拦住两柄弯刀。
聂隐娘身子晃了晃,“你不该来。”
红线心里骂一句倔货,“你都快被人剁了,还挑客人呢?”
聂隐娘垂眼,“我没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