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红线回到潞州。
她从东城墙翻进,落在巡逻兵脚边,对方惊得险些拔刀。
“去通报大帅,东西拿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薛嵩在书房里看见了那只金盒,手抖得打不开盒盖。
红线替他掀开。
盒内除了田承嗣原先放的虎符玉佩,还多了一封信。
红线写的。
薛嵩展开信,上面只有十七个字。
“金盒在手,人头可取。退兵三百里,保你周全。”
薛嵩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这……这信你放在他枕头上了?”
“嗯。”
“他看见了?”
“他醒时我已经走了,但他会看见。”
薛嵩跌坐回椅子里,神色变幻。大唐立国百余年,没听过谁能从十万大军的主帅枕边偷走东西。
更没听过,做这事的是自己府里端了三年盘子的丫鬟。
“你……你究竟……”
红线打断他:“大帅,先别问我是谁。两个时辰前斥候来报,魏博前锋已退了五里。”
“退了?”
“田承嗣不是怕我。”红线拉过一张胡凳坐下,“他是怕他自己阵营里,有第二个能摸到他枕边的人。”
薛嵩愣住了。
“什么意思?”
红线没有直接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指间那道结了薄痂的伤口,指尖还记得那柄黑短刀的触感,记得那股锋锐。
“昨晚在他帐中,我遇到了另一个人。”
薛嵩脸上血色褪去。
“黑衣,短刀,不说话。”红线道,“出手比我快。”
“比你还快?”
“半招。”
半招听来不多。
可到了她们这个地步,半招就是生死之别。
薛嵩干咽了口唾沫。
“那个人……是田承嗣的护卫?”
“不是,她也是去杀田承嗣的。”
“她?”
“是个女人。”
薛嵩没来得及追问,门外有人跑来,跪在门槛外。
“大帅!城北来报,魏博全线后撤!已退出三十里!”